，跟着是报的铜云板敲了三下，声音清远而略带苍凉。

①玄武门－－紫禁城的北门在明代叫玄武门，义取玄武星是北方星宿。清代因避康熙帝讳（名玄烨），改称神武门。

一个太监乍然惊醒，赶快从貂中爬来，蹑脚蹑手地去把珠帘揭开一儿，向里边悄悄窥探，看见皇上俯在御案上轻轻打鼾，手中的象朱笔落在一封文书上。他小心地把朱笔拾起来放在珊瑚笔架上，小声细气地叫：

“皇爷，请到御榻上休息！”

崇祯睁开睛。铜云板的余音若有若无，似乎在窗纱上轻轻震颤。他望望西洋自鸣钟，看见快到他平日起床拜大的时候，便吩咐传都人侍候梳洗。太监又躬奏：

“皇爷，你又是通宵未眠，还是请圣驾到御榻上稍躺片刻吧！万岁为国事这样焦劳，常常废寝忘餐，圣如何能支持得了？请到御榻上休息会儿吧！”

“不要-唆，快传人们侍候梳洗！”

一声传呼，那些专门服侍皇上梳洗穿，以及待候早朝的女和太监都来了。有一个专门在早晨替皇上梳的女，在乾清中俗称家婆①的，捧着一个剔红堆漆圆盒，里边放着铜镜、蓖和象牙梳等，第一个躬走了养德斋来。

①家婆－－明代每一后妃中女众多，其中有一个女掌请事，好像众女的儿，俗称家婆。

梳洗罢，穿整齐，崇祯照每日惯例到乾清大殿的前边拜天，然后，传免了皇后、妃嫔、太和皇女们的请安，匆匆地吃了尚膳监送来的素，便乘辇前去上朝，正式开始了他这一天的忙碌而烦恼的皇帝生活。

每次上朝，总是听到一些不顺心的和难以解决的问题，使他退朝后更加烦闷。今天上朝时候，臣详细面奏各官军欠饷的情形很严重，每日饷的文书不断飞来，急于星火，可是国库如洗，没法应付。另有几个科、官①请求对清兵焚掠残破的畿辅和山东各州、县赶快赈济，抚辑亡，使劫余百姓得以早安生业。但军饷尚且没有着落，赈济款从何谈起！不到已时，崇祯就怀着十分沉重的心情退朝。

①科、官－－六科给事中和十三御史的统称。都是言官。明代把全国领土划为十三行省。十二即十三省，沿袭唐朝旧称。

为着今天要去南①烧香，他三天来就素斋戒。现在下朝回来，一面传旨皇后和田、袁二妃来乾清，一面又一次浑沐浴。后妃们一来到，他就带着她们乘辇了东华门。除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和一大群太监和女簇拥外，没有任何仪仗，尽可能不让外边的臣工知。

①南－－在北京城南池一带有一片殿建筑，称南、南内，也叫南城。这一大片殿，到清代全毁了。

恰在这时，文书房太监把几封十万火急的文书送到养心殿内司礼监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的值房中来。掌印太监王德化不在，由几个秉笔太监看了一下，一个个大惊失。王承恩在这几位值的秉笔太监中名次最前，就由他拿着这几封火急文书追东华门。

近几年，崇祯上的变化实在很大。在他即位后最初几年，国家虽有内和外患，但大局尚未糜烂，他希望一代“中兴英主”的信心很，锐气很盛。那时他对于日蚀、星变、怪风、霍雨等等自然界不正常现象虽然也心中戒惧，却不像近几年来这样害怕。八九年前，有一个朝臣因旱涝成灾，上疏言事，批评朝政，措词过于激切。他很恼火，在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