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我们闯王的人永远不会完！”

“你是谁呀？”

“你问爷爷么？好，你听！”

张材清一下咙，用一韵语向城上回答，声音中带着自豪和对敌人的轻蔑：

你爷爷的家住在

北山南里，

南山北里，

有树的村儿，

狗咬的营儿。

《百家姓》上有姓儿，

朝廷的告示上题着名儿。

十五岁跟了闯王，

放羊娃儿的鞭换成了刀枪。

你爷爷走过平，

会过荥，

打过凤，

攻过南，

围过郧。

破过径。

这一年你爷爷闯得远啦：

过四川，

逛过甘南，

去过西番，

长城外打过转转，

逍逍遥遥地来到河南。

三天前攻过潼关，

如今来灵宝随便玩玩。

唱完这一段之后，张材拨便走。等城上一阵箭下，他已经走到弩的程之外了。

农民军在这里没有杀人，只把粮店里的粮装满驮，把一分粮抛到大街上任穷人自己去拾。闹腾了更把大，整队撤走。这时城上发现了这一农民军的人数似乎不多，但因为是夜间，不敢城追赶，只在城大骂。夫人怕完全漏了底，不许弟兄们回骂，却对慧梅笑着说：

“慧梅，一阵笛让城上听听。”

城上的人们听不见农民军回骂，只听见在杂沓的蹄声中忽然现了妙的笛声，登时不再骂了，农民军渐渐去远了，蹄声听不见了，却听见那一笛继续在。过了一阵，那快而悠扬的笛声变得隐隐约约，在远远的岗岭间，在苍茫的月中，不绝如缕。城上有些人在谈论，有些人仍在侧着，屏息静听，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时还仿佛觉得有遥远而细微的笛声飘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