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留下，把在土豪家里得到的三匹好和两匹骡给他们骑。

三更时候，刘芳亮亲率三十名将士拿着沿途收集的鸟枪、火铳，到了潼关城下，站在木、垒石、箭和抬枪所不及

的地方，向守城官军声谩骂，挑战。站在后边一箭之外的将士和老百姓呐喊助威。关上驻军从梦中惊醒，齐奔上城，火炮、弓、弩发，木、垒石齐下。刘芳亮下令向城上施放鸟枪、火铳。官军刚把大分人集合东门，正准备派一支人战，忽然南门和门外炮声又起，火光冲天，呐喊挑战，并见树林中火把甚多，来往不绝，摸不清农民军的虚实，只好缩在潼关城内，等待天明，农民军在城外闹腾到四更时候，突然撤走，不知去向。

当农民军在城外挑战时候，丁启睿惟恐关城有失，仓皇奔上南城，督率将士严守，同时派人潜潼关西门，飞追赶贺人龙，叫他火速回师。等到农民军退走以后，他派人城察看，见一通石碑上贴着李自成给贺人龙的挑战书，约他于十日之内到陕州以东的张茅镇附近会战；如贺人龙不去会战，闯王就要重回来攻潼关，询问城外百姓，都说确实是李自成的人，亲看见“闯”字大旗，并看见李自成本人穿着青布箭衣，着白小毡帽，骑在一匹大的灰青上指挥挑战，丁启睿立刻一面火速奏报皇上，一面檄告河南巡抚李仙风，有一个幕僚对此事有怀疑，趁他的奏疏尚未发，走到他的面前说：

“大人，河南府①系藩封重地，不可有失，不论这贼是否有闯逆在内，给河南李抚台的文书均应火速发。只是给朝廷的这封急奏以及与兵的急塘报，是否可以稍缓发？”

①河南府－－洛。崇祯帝的叔父朱常洵封在洛，称为福王。

“老先生有何见？”丁启睿问，轻轻地晃着脑袋。

“以卑职看来，昨夜这贼，未必有闯逆在内。请大人再为斟酌。”

“何以知未必有闯逆在内？”

“当日贼突围逃窜之时，分作二，兵悍将多向商洛山去。倘闯逆未死于军之中，必随这一逃人商洛山中，何能到崤函山中？卑职对此不能无疑，恐坠贼狡计。”

丁启睿哈哈大笑，随即用指轻敲桌，说：“老先生仍不知李自成为何许人！此贼最善用兵，不能以常理度之。以学生愚见，当日李逆欺骗官军，分作两路，他自己潜携老弱，向豫西逃命。科与孙抚台都上了他的大当，以为他必以骑自卫，故误向西南一路追杀，倘若当时孙抚台一直向东追杀，则闯贼岂能逃脱？不幸孙抚台见不及此，致使功亏一篑，上贻君父之忧，下留地方之患。”

这位幕僚仍然不敢同意，又说：“大人明察贼情，所见自甚有理。只是卑职仍不明白：当时大军云集，围得铁桶相似，闯贼为自计，离开锐，而随老弱突围，岂不甚危？”

丁启睿又笑了笑，说：“这几年学生留心考察，李自成用兵往往与兵法暗合。即以他这次随老弱突围一事来说，也正是所谓虚虚实实，变化无端。兵法云：‘故兵无常势，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逆贼李自成之所以能窜数省，屡挫官军，迄今未能斩除者，盖彼用兵往往与孙暗合，鬼神耳。”停一停，他又说：“当夜有不少人亲见女贼氏在此一。常理说，也断无夫妻分开逃命之事，纵然闯贼想抛弃氏，氏岂肯离开丈夫？人言氏尚有本领，但不论如何，终是女之辈，不要把她看得太非凡了。”

“大人剖析透彻，卑职实不应再有疑心。但卑职今日听说，昨夜袭扰潼关的贼人不多。闯贼新败之后，既然人数甚少，何以敢如此猖獗？难不怕大军追剿么？”

丁启睿拈着胡须说：“此李自成之所以为李自成也！”

这位幕僚不再说话，其余的幕僚们同声称颂：“大人明智，所见极是。”两份送往北京的火急文书就这样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