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中，跟着牧童们学会笛。一年之后，附近几个村庄的牧童们没有一个有她得好，连大人们也称赞。原来有些大的男孩常常欺负她，后来因为都喜听她笛，反过来争着帮助她，保护她，如果哪一天主人家给她气受，准定在三天以内会有几个孩在更半夜里将石扔她的主人院里，并且在屋后学鬼哭狼叫。

在慧梅十三岁这年，农民军在迎祥、张献忠和李自成的领导下打到了滁州附近，她和十二岁的弟弟被一农民军掳去。恰好在路上遇见了夫人，看见她生得聪明俊俏，态麻利，问了她的世，把她要来，留在自己边。她的弟弟也送去参加了孩儿兵。后来农民军攻克了凤皇陵，俘虏了一班皇家乐工，都是大小太监。因为夫人很赏识慧梅的音乐天才，就叫一位善笛的太监给她一些指，从此她的笛更得神化。小张鼐那时在孩儿兵中小目，在皇陵得到一只笛，是北京中一百七十年前的旧，由一个钟鼓司①的太监带到了凤皇陵，笛用最乞贵的建漆漆得红明红明，在月光下可以瞧见人影。上边刻有刀法细的山牧图，还有赵于昂两行娟秀的题字，上题宋人诗句“牧童归去横背，短笛无腔信”；下题“成化元年制”画的线条嵌成石绿，题字嵌成赤金，虽经历一百数十年，彩如新。笛尾是一段象牙，整个笛显得十分典雅。张鼐把这件宝送给了慧梅。她喜极了，像护自己的珠一般护它。她喜它，第一，因为它是中御，形式典雅，音优；第二，因为它上边刻的图画常使她想起来在滁州几年的辛酸生活；第三，因为它是张鼐送给她的，而她在心中暗暗地着张鼐。

①钟鼓司－－执掌音乐的机构。

几个月前，她的弟弟不幸在西番地阵亡了。从此，她在人世上只剩了三位亲人，第一位亲人是夫人，慧梅把她当救命的恩人和母亲看待。第二位亲人是慧英，慧梅把她当了同胞。第三位亲人是张鼐。但是尽她他，暗中关心他，有时在梦里梦见他，却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过一丝与众不同的情，所以张鼐对她的无限情竟然毫无所知。夫人也曾有意把她给张鼐，但是一则因为他们的年纪还不大，二则因为战事张，只是这么想过，并没有说来，连闯王也不知她有这个意思。

她了好长一阵，知左邻右舍的男女老少都来到附近倾听，便离开柴门，走到院里，对着茅屋把最后的一段完。她不是怕别人偷听，而是怕别人看见她的睛里噙着泪。当她完以后，揩去挂在睫上的泪珠，望着屋檐上挂着的冰凌条儿神。这时太又了一些，每个冰凌条儿都在扑嗒扑嗒地落着滴。

尽邻居们天天同慧梅见面，大家还是怀着新鲜的情和好奇心走到门，隔着柴门和竹篱看她。二领着两三个小男孩和两个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走到小院，试探着走到她的边，仰着望她的脸，也有的悄悄地把她手中的笛摸了一下。慧梅被看得不好意思，用指在二的前额上轻轻一戳，问：“你不认识我？”孩们像一群山雀似的，呼隆一声飞了柴门。一个小男孩因为骑有竹，绊着石跌了一跤，但没有哭泣。

慧梅正要往屋里去，有人在柴门外叫了一声：“姑娘，你一个人在家么？”她赶快转过来，看见是本村的卖婆王大娘c着篮，笑嘻嘻地向院里走来，她忙给王卖婆搬一把小椅让她坐在太地里，小声问：

“王大娘，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晚上住在女儿家里，离这里八里路。今早一清早吃个窝窝就回来，路难走，刚回到村里。别人都不要我惊动你，我只好躲在这近等候你将笛完，姑娘，我从来没听见过笛得这么好。要是天你在咱这山里，准定使百鸟来朝！”

慧梅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又小声问：“去到潼关了么？”

“自然去啦。”

“可得到重要消息？”

“消息重要得，姑娘，你快请夫人回来，我要向她禀报。你看，我了村一直到这里来，连自己的家都顾不得回！”

慧梅平日极其挂心闯上和张鼐的下落，这时因不知是吉是凶，只是心，不敢往下打听。她跑柴门，站在苔藓斑驳的悬庄上，望着前川，横着笛用力了一气，激越的声音一直越过前川，在对面的山上回来，余音不尽地散人大主。随即，她看见慧英在上向她这边望，她迅速主剑，在光中挥舞三丁。看见慧英也用剑挥舞三下，她跑回小院，兴奋地对卖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