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上，心中自是兴，但还是禁不住关心地问：

“夫人，你的右还是很疼吧？”

“哪里！只稍微有一儿疼！”就在这当儿，夫人到一阵疼痛，好像伤周围的肌在发烧，在动。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望着慧英说：“再过三五天，慧英，咱们就杀崤山，让官军知我并没有死！”

慧英笑着说：“夫人，真是奇怪，怎么官军会谣传说你已经阵亡了呢？”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们不得咱们这些人一个个早日死净。”

停了片刻，慧英又说：“可是冲过河南边境的那一仗也真够险了，要不是你那样沉着，亲自督战，全队人说不定都死在那里。谣言说你先中了箭，随后自刎而死，倒不是完全没有一谱儿呢。”

夫人笑一笑，但没有回望慧英，也没说别的话。这次突围，遭遇是那样艰险，死伤是那样惨重，至今想起来好像是一场噩梦。她缓辔驰着战，默默地回想着一些往事。灿烂的光在她的睛里失去光辉，好像她又置在一个杀声动地、月苍茫的夜晚，一些激动心弦的场面和一些人影她的前，同时一些永难遗忘的话语、喊声和刀剑的碰击声现在她的耳边。想着那些死去的将士和眷属，特别是想起来贺金龙等一群抵挡追兵、至死不退的英雄好汉，她的睛不由得了。但过了片刻，她又想着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离开丈夫单独率领一支人作战，如果在危急万分时她慌了手脚，或者她扔掉大家逃命，今天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唉，那太可怕了，日后也没脸再看见闯王和全将士！想到这里，她在心里说：

“自成！你如今在哪儿？在哪儿？唉，我没有一刻不在挂念你！”

她猛一抬，才知玉骢已经信步走到原来发的地方停住了。她到双脚在镫间冻得生疼，便牵着-了一会儿，把缰绳往鞍上一扔。在旁边踏着碎步，走来走去，并且不时地顿着双脚，哈着双手。她还在思念闯王，心绪缭，愁眉不展，对于慧梅和慧英的“打暗号”本没注意。慧英走到她面前，说：

“夫人，慧梅刚才用剑挥了三下，那是我同她约的暗号：有要事请你立刻回去。”

“有什么要事儿？”夫人望着慧英问。不等她回答，随即吩咐说：“好，上！”

王卖婆被夫人派到潼关去探听消息，在潼关住了两天，探明白官军既没有捉到闯王和任何重要将领，也没有在战场上寻到他们的尸，倒是谣传闯王的余逃到了商洛山中，引起了官军注意。她还说，洪承畴和孙传率领五万官军去北京勤王，走到山西境内，得到报告，就派贺人龙率领两千人星夜赶回，行搜剿。贺人龙几天前已到潼关，留在潼关的一千多官军也归他指挥，如今正在火急地征粮草，就要往商洛山去。

这些消息使夫人又喜又惊：喜的是，她如今已经确信闯王和宗等几位大将都平安无恙；惊的是，她担心贺人龙追赶到商洛山中，使闯王没法立足。赏了王婆一银，把王婆送走以后，她坐在屋中，对着火盆默不声，心中像翻江倒海般地激动。二十天来，她几次在夜里梦见闯王和他的左右大将，也曾被血淋淋的凶梦惊醒。这里有一功和许多将领们的妻，她们天天烧香许愿，算命打卦，背着她哭泣。她自己常常忍着一肚泪对她们说些宽心话。前天半夜，她又梦见了弟弟一功，仿佛是幼年时代，同在村外的山上放羊。她看见了一只狼向弟弟跑来，正要大声呼喊，却急了一汗，一乍惊醒。急忙睁开朦胧睡，看见弟弟的影在床前一晃，向门闪了去。她披上衣，下床，开门一看，什么也没有，只有苍茫的月照满前川。一刺骨的寒风扑面来，她不由得打个冷颤，重新上床以后，她听着老营卫队在附近巡逻的脚步声，打更声，直到天明不能睡，暗中了许多泪。如今他是不是也到了商洛山中，同他李哥在一起呢？

等激动的心情稍微平静以后，夫人在心中问：“难就看着贺疯去攻商洛山么？”又想了想，她忽地从椅上站起来，脱而他说：

“不能！一千个不能！”

两个女兵都吓了一，望望她的异乎寻常的神和在脸上的决神，都不知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慧英小声问：

“夫人，什么不能？”

“我是说不能让贺疯往商洛山去，一千个不能！”夫人回答说。她的睛睁得很大，直视着慧英的睛，一双细长的眉向上扬起，使人从她的眉宇间也能够看来刚毅的格。

“你说，咱们能袖手旁观，让贺疯率领大批人往商洛山去么？”她问，好像立等着慧英回答。随即她转向另一个女兵：“慧梅，你说？”

慧梅被夫人的光得退后半步，没有回答。本来么，一个十七岁的腼腆少女对这样的重大事情能说什么呢？其实，夫人自己也不一定要她们回答什么。

慧英喃喃他说：“夫人，咱们当然不能够对这事袖手旁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