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瞪我，我早就睡够啦。”

“穿厚一儿，”夫人说“五更天寒，小心着凉。”

到叫二遍时候，树枝上的乌鸦开始啼叫。夫人到浑困倦，冷得难禁。她放下针线，打个哈欠，站起来从墙上取下宝剑，说：

“夜真长！我到院里去活动一下。”

慧英吃惊似的小声叫：“夫人，你上的箭伤还没痊愈！”

“怕什么，也差不多合了。”

慧梅也劝：“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可不要急着活动。”

“唉，为着这箭伤不好，不能骑，路不能走，不知耽误了多少事！再这样住下去，我会发疯了，趁着如今上有冷，我试着活动活动骨。要是伤不怎么疼，我们就可以不再老闷在这一个山窝里了。”

两个姑娘见劝她不住，只好提着宝剑随她到小院中。天才麻麻亮。冷风刺骨。夫人试着舞剑，刚踢起右，伤猛一疼，她的打个侧歪，同时了一气。两个姑娘立刻扶住她，劝她回屋，但她推开她们，咬着牙，继续舞剑。逢到右活动时，她不敢动作太快，更不敢用力太多。两个姑娘看她时时在忍受着疼痛，想劝她又不敢劝她。一直到额角冒汗，她才收了剑，像打了一个胜仗似的，笑着说：

“我大概也可以骑啦。”随即又叹息说：“唉，我这些年，还没有像这么久离开鞍，半月多啦！”

她仿佛预到不久就用得上“闯”字大旗，所以早饭后稍作休息，又坐下去继续绣旗，一气把余下的针线完，她想把大旗放在床上展开看看，但是旗太大，只能展开一半，另一半得用双手拉着，一个人欣赏着亲手绣成的“闯”字旗，她的心中有难以形容的愉快，仿佛她又听见咚咚战鼓，又看见闯王的大旗在千军万前迎风飘扬，旗枪尖和旗鬃在光中闪着白光。她看见大旗在前，人朝前涌…

她叠好大旗，半天才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本来她应该睡一睡。她也想睡一睡，可是远远的一阵嘶把她的睡意驱散了。她不声不响地从屋里走，靠着门框，神安详地望望大，望望对面山上茂密的带雪松林和悬在松林上边的艳的太，然后把光转向慧梅，问：

“慧梅，你找到刘爷了么？”

“回夫人，我看见刘爷啦。他说请夫人宽心，人已经打发走啦，这次一定会到了商洛山中，中途不会有失。”

“扮什么样人？”

“扮一个朝武当去的士。”

夫人停了一停，不放心地问：“家人的一些规矩他都懂么？万一遇到关卡，官军起了疑心，叫他念一段经试试，不要了脚？”

“夫人，你放心，不会脚，刘爷叫我回夫人说，这次派的人是他手下的一个老哨总，是灵宝西边一带人，音很对，这个人小时因家里没饭吃，到华山过家，家人的礼数他都懂，也会念经，会念咒，还会画符。”

夫人笑了，说：“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真是不假。你们瞧瞧，咱们义军中的人才多全！”

兰芝上接说：“妈，连唱莲落的都有呢！”

这句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慧英，你去备两匹牵来。”大人吩咐说。

“夫人，备什么？”

“你跟我去前川试试。许多天不村，连梦也想骑。”

慧英知不能再拿“箭伤尚未痊愈”理由劝阻她，只好说：

“可是川里有雪呀，夫人！”

“昨天的雪不大，可以试。”

慧英不敢再多说，柴门往棚去了。慧梅望着夫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