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传说未必全真，但他们两人平日不和，互不相容，则是千真万确的，人人都很明白。古语云‘两雄不并立’，何能风雨同舟？”

“你跟大帅军师才几个月，大帅同李闯王从前不和，你怎么清楚呢？”

徐以显说：“如果我不清楚，也不敢劝大帅下毒手了。我同众将士一心拥大帅，所为何来？难不是见明朝气数已尽，咱们的大帅是应运而兴的英雄，应该不惜肝脑涂地，竭智尽忠，辅佐他早成大业？今日除掉李自成，如同鸿门宴上除掉刘，一举手之事耳。失此机会，后悔莫及！”

“你何以知李自成日后会同咱们大帅争天下？”

徐以显带着十分有把握的神气笑一笑，说：“夫人不知，在目今各家义军领袖中，只李自成最有雄才大略，早有夺取明朝江山的心思。在迎祥活着时候，自成是拥迎祥的，不肯棱角，但行事多有与众不同，自从迎祥死后，他被推为闯王，他对亲信将领们再也不讳言自己的远大抱负，司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为大帅军师，岂是糊涂之人？”

丁夫人说：“他纵然像你说的那样，想夺取明朝天下，可是近来败得很惨，想恢复元气很难，我看…他不会再有心争夺天下了。”

“夫人所见差矣，自古打仗，有败有胜，得天下者很少右一帆风顺的，故云创业不易，自成虽然新遭大败，但此人百折不挠，锐意取，加之重要将领均在，上下同心，亲密无向，又善于整饬军纪，救民之急，所以只要他息一下，重振旗鼓不难。”

丁氏觉得军师的话有理，随即沉说：“可是他今日是投奔朋友，并无对不起咱们大帅之。”

徐以显冷笑一下，说：“夫人这么想，正所谓‘妇人之仁’，最误大事。刘备兵败下邱，关、张失散，妻不保，只寄许昌。曹一世英雄，多谋善断，明知刘备终非池中，曾当面对刘备说：‘天下英雄，惟使君与耳。’错在他不肯除掉刘备，致后来有三分鼎峙之局。夫人读过《三国演义》，难不记得了？”

丁氏不再三心二意了，抬起来问：“军师，万一大帅不听我的劝告怎么好？”

“夫人最受大帅，说话定然有效。倘若大帅仍然迟疑，我另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送来一包毒药，夫人可叫心腹丫给十八送茶时下在壶里，岂不结果了么？”

“我们不得大帅同意，岂不要惹大祸？”

“纵然大帅一时生气，事后必定激夫人。”

丁氏的心中张万分，浑微颤，连呼也有些困难。为着镇定自己，她低下，用力咬嘴，直咬得下嘴变成青白，但自己一疼痛的觉也没有。不但她的嘴麻木，连脑也麻木了。

“夫人，你到底意下如何？”徐以显用险而尖利的光着她问。“为夫人母着想，请不要当断不断！”

丁氏仍不声。徐以显认为了氏年幼无知，又一向受献忠的另外几个女人嫉妒和欺负，孤立无援，对此事必然会听从他的指教，只是乍然间胆怯和踌躇罢了。

“好，请夫人再想一想，我上就亲自把毒药送来。”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徐以显不再说话，对着她险地笑一笑，转走了。丁氏望着他的背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