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这颗心老是安静不下去，好像在锅里煮着似的。”

“你放心吧，咱们的人都是千锤百炼的铁汉，会杀败官兵的。”

有一个妇人在背后怯怯他说了一句：“可是咱们的人数比官兵少得多。”

夫人回一望，说：“自古常言：兵在而不在多。兵不，多有什么用？”

从南边奔过来几个骑的人，在一山岗和树林的那边腾起来一溜黄尘。夫人以为是闯王派人来送什么消息，心止不住一阵狂。等那几匹来到近时，她才看清楚那一匹上骑的是医生尚炯，后边的几匹上骑着他的一个徒弟和四名亲兵。

这位材大、瘦骨棱棱，四十开外的汉昨晚一夜不曾休息，两只大窝比近些日塌得更，而鼻梁和眉骨也都显得更了。他本来应该在行军时随着老营一，但因为有一些挂彩的步兵走得慢，时常掉队，所以他就索跟着李过的后队走。战斗开始后，他在李过和田见秀的队伍后面不远树立了一面小红旗，上边绣着一个“医”字，为那些因负伤退下来的将士们医治。如今他知前队战斗已停，有大批将士受伤，于是他就留下两个徒弟，自己往前面去抢救伤员，大人看见他来到面前，赶快一扬手叫他停下，匆匆走下土丘。他向背后的徒弟和亲兵们摆一下手，叫他们继续前去，自己却下，向夫人迎着走来。

“老神仙，后边的情形怎样？”夫人低声间。

“夫人放心，闯王同一功一到，很快把官兵气焰压下去了。”

夫人放下心来，又间：“咱这边伤亡的人数多不多？”

“两军阵上，刀枪无情，当然有些伤亡。”

“将校们都是谁挂彩了？阵亡了？”夫人悄声问，生怕被那些将校的家属听见。

尚炯也不隐瞒，告她说，重要将领如世耀、谷可成和谷英叔侄等许多人都已经负伤，甚至有的负伤几，只是因为战事万分急，不肯退下战场。当他报告这些将领的情况时，由于他心中实在激动，声音有哽咽，三绺长须索索打颤。夫人只觉心一，两登时了。她喃喃地赞叹说：“咱们的这些兵，这些将…”

她的话没有说完，突然被泪堵了。尚炯伸大拇指比了一下，笑着说：“真不愧是闯王的下！”

老神仙不敢多停，上往北去了。许多眷属走拢来，围着夫人打听战场上的消息，她的心中仍然忐忑不安，但是她不肯把自己的担心来，带着满怀信心的神气微微一笑，说：

“你们都宽心吧，咱们的前队已经打了大胜仗，后队也上要打胜啦。”

由于她平日的威信极，加上她的镇静而有信心的表情，女人们都以为她已经从尚医生日里得到了可喜的报告，登时都把锁的双眉展开了，夫人不愿听大家絮絮叨叨地间这问那，赶快向大家挥一下手，说：

“大家赶快抓时间休息，该吃于粮的就吃于粮，打完这一仗又得赶路啦。”

她打算重回到土丘上边，等候着闯王那方面的战斗消息。但是她刚走几步，看见双喜带着一群亲兵，牵着战，神焦的而激动地向她走来。她停住脚，等候双喜来到，觉得双喜有重要的话要对她说，也许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双喜到了她的面前，像一个孩似的咕嘟着嘴恳求说：

“妈，我在这里没有事，让我去吧。”

“往哪里去？”

双喜呼急促，吭吭哧哧他说：“我…我爸爸和舅舅，去了一大阵，官兵的旗帜还没，我看情况有不妙，不如让我赶快去吧。”

夫人听到双喜说“情况有不妙”不禁背上一凉，心上打个寒战，睁大了睛盯着她的养，赶快间：

“怎么不妙？”

“咱们的人少，利于速战，不利于缠磨的时间太久。我看，妈，不如让我去，敌不意，拦腰一拳，也许能够把敌阵冲。”双喜急急他说，不再吭吭哧哧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