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么？”程邈说：“此人才赫赫，只秉乖张，对秦政多有非议，故此先行禀报。”始皇帝一阵大笑：“骂几句秦政有何要，只要他愿为天下事，朕亲自见他听他骂又有何妨！”

红日升上了涿鹿山峰峦，王次仲师徒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晨书。

山崖下，一个壮实的少年一边费力地搅和着石坑里的红事，一边喊着：“老师，朱墨好了——”喊声回山谷，山崖旁的小上走来了一个须发雪白的老人，布衣竹杖步履轻健。老人大步走到石坑前，竹杖在大石啪嗒一磕，手中的竹杖陡然一变，杖鬃劲直飘飞，几类长大的尾散开空中。看了看石坑中亮汪汪的，老人嘉许地一：“小有长，墨正了。”又抬看了看颇为光洁的玉白石崖“小石工本事尚可，没白费工夫，这石崖打磨得好。”少年声笑：“老师要奇文留天下，能没有一方好山么！”一边说一边搬来一只陶盆，利落地用大木勺将石坑中的事舀满了一盆，快步端到了山崖旁边的木架下，又摇晃敲打了一阵丈余的木架，转一拱手：“老师，梯架稳当无误！”老人一，杖伸石坑，那劲直飘飞的一大片散鬃立即团成了一个油亮鼓的红包。趁势一提一甩，石坑中一片涟漪开，老人也大步走到了山崖下。少年兴冲冲：“老师，今日写甚？”老人：“小想学甚？”“八分书！”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老人悠然一笑：“也好，今日八分书，留给天下一篇檄文。”

少年起了陶盆。老人走上了梯架。长大沉重的竹杖大笔伸，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老人大笔在玉白石崖上横空一划，一平直舒展的朱红立即在石崖展开。崖下少年一声喊：“燕雉尾！简略径直，八分即止！好！”架上老人也不说话，又奋力划得一笔，长大的竹杖笔便伸到少年的陶盆中墨。老人抬笔，少年便飞步取墨，来陶盆在木架下等候。如此大笔纵横间歇，堪堪两个时辰，老人才下了木架。

“秦为无，虎狼残苛，毁弃书，摧我文明，天昭彰，安得久长！”少年声念诵了一遍，脚拍掌呼起来“老师万岁！大文万岁——”

“万岁？只怕老夫也是第二个程邈。”老人摇淡淡一笑。

“老师！这篇石崖文定会传遍天下，得取个名字也！”少年兀自兴致。

“小且说，何以能传遍天下？”

“字好，八分隶书！文好，言天下之不敢言！”

“说得不错，取何名啊？”

“王次仲讨秦檄！”

“秦何负天下，得次仲檄文讨之也！”突然，一阵大笑在山谷回开来。

“你是何人！”少年一个箭步，横山崖旁边的。

“你是…程？程邈！”老人回，直愣愣盯着山上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