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穿的镶狭条紫边的宽袍得到证明。

那位使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生得大、壮、但略微有些发胖；他的发已经白了，剃得很短，他的脸相当尊严而且富有表情。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气派贵甚至带着傲的神态，但他显然想竭力掩盖这态。度，这在他那文雅而又客气的微笑、动作以及回答斯达克思时低下来说话的那态度中可以看得来。斯达克思刚把蒙布从他的睛上面拿掉，他就开始仔细观察角斗士首领的脸。

两个人都不作声，互相注视了一下。斯达克思首先说。

“坐吧，真的，这条凳一儿也不象那把您坐惯了的执政椅，但坐在它上面终究比站着要舒服一些。”

“啊，斯达克思，我衷心地谢你的厚意，”那位贵族一面回答，一面在角斗士对面的凳上坐了下来。

罗人望着展开在他前的气象森严的大营垒，由于将军法场建筑在地上，整个营垒就显得了如指掌。使者不禁发了十分惊讶和极其钦佩的呼声。

“我对十二位和平女神起誓，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营垒。也许，只有凯乌斯·略在赛克斯都河附近的营垒才能够和你们的营垒相比！”

“啊，”斯达克思挖苦他说。“那是罗人的营垒，而我们只不过是一大群被人蔑视的角斗士。”

“我并不是为了和你争吵才上你这儿来的，也不是为了挖苦你或者听你的挖苦话来的，”罗人庄重地说。“啊，斯达克思，请收起你那嘲讽的态度，我的确非常钦佩你。”

他不作声了。他用一个年老武士才有的经验丰富的目光，长久地观察着营垒的格局。接着，他回过来对斯达克思说：

“我对赫克里斯起誓，斯达克思，你并不是为了角斗而生的。”

“不论是我，不论是六万个住在这一营垒中的不幸的弟兄，也不论是百万个跟你们罗人一模一样、但是被你们用暴力变成了隶的人，都不是为了跟他们一样的人的隶而生的！”

“隶是从来就有的，”使者答，同时好象表示同情地摇摇。“自从人拿着短剑刺杀自己同胞的那一天起，世界上就有了隶。人对人的关系，就人类的天和本质来说，是跟野兽一模一样的。相信我，斯达克思，你的所谓理想，其实只是你那贵的灵魂所产生的不可实现的幻想。人类天的规律就是如此。世界上应该有主人和隶；从前是这样，今后也永远是这样。”

“不，这—可耻的区别并不是一向有的，”斯达克思火辣辣地驳斥。“那是从土地不再为住在它上面的全居民带来产的时候开始的；那是从农民不再在他自己世的应当可以养活他的土地上耕的时候开始的；那也是从那位原来跟乡村居民住在一起的正义女神离开田野——她最后的避难所——逃到奥林比斯山上去以后才开始的；在这以后，就产生了过度的、不可遏上的情、奢侈、安逸、纵酒、纷、战争以及可耻的屠杀…”

“你要使人类统统回返到他们的原始状态中去吗？…你认为你能够达到这一目的吗？”

斯达克思沉默了，他非常激动。这一简单然而可怕的问题，仿佛给他指：他那崇的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这使他到相当惶惑。那位罗贵族继续说：

“即使万能的罗元老院和你联合在一起，你所梦想的事业也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只有神才能改变人类的夭。”

“但是，”斯达克思想了一会儿答。“如果地上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富人和穷人。那么隶制度的存在难也是同样不可避免的吗？难为了胜利者的娱乐，让他们看着不幸的角斗士互相杀戮而呼，也是必要的吗？难这一渴血的、残忍的兽竟是人类天中不可分割的要素吗？难这也是人类幸福所必需的分吗？”

现在罗人沉默了。他被这位角斗士的大义凛然的问题驳倒了，他把垂到前，陷沉思之中。

斯达克思首先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对那个罗贵族说：

“你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贵族醒悟了过来，答：

“我是骑士凯乌斯·鲁菲乌斯·赖拉，我到这儿来，负有执政官玛尔吉斯·台齐乌斯·瓦尔洛·卢古鲁斯的两个使命。”

斯达克思微笑了一下，在他的笑容中蕴着讥讽和不信的意味。他立刻问这位罗的骑士：

“第一个使命？”

“向你建议，希望你同意把芬提战役中被俘的全罗人还给我们。”

“那么第二个使命呢？”

那位使者好象有儿不好意思，他张开了嘴企图说些什么，但又犹豫起来，终于，他说：

“我希望你先答复我的第一个建议。”

“我可以把四千名俘虏归还你们，但你们得用最好的工匠制的一万把西班牙式短剑、一万面盾牌、一万副铠甲和十万枝投枪来换。”

“什么？”凯乌斯·鲁菲乌斯·赖拉反问，在他的声音中可以同时听得惊骇和愤怒。“你要求…你竟希望我们自己用武装备你们，让你们可以跟我们继续行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