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都和她谈。如果没有大洋的开导，怯弱无能的兔妈决不敢和外来窑工郑富暗中相好。她注意地看了小兔妈一，见她脸上的泪还时时不断地往下落，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压回了肚里，复又劝：

“大妹，说到底，咱们女人一生都是苦命。一生下来，只因下少把茶壶，父母便不把咱们当人看，残汤剩饭养到十五六岁，十七八岁便打发门，找个男人嫁了——这男人你喜不喜，父母是不的。接着，就替男人生孩，那苦楚，也是男人们不知的——七年前，我亲看见一个十六岁的小媳妇生孩生不，活活疼死了。再说呢，咱们又是窑的女人，女人苦，窑的女人更苦！男人活着还好！设若窑下一事，男人死了，咱们的日就更没法过了，就像大妹你…所以说，咱们女人自己得着，得想开，那女人的福分，能偷就偷，能占就占，就比如说今个儿吧…”

却又没能说下去。

第22节差一把命送掉

大洋的一番话到了兔妈的痛。这个已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上想到了自己往日的苦难，想到了遭到不测的儿，竟一把搂住大洋，放声号啕起来：

“嫂，我的好嫂！日后我可怎么活哟！走了！小兔爹走了！小兔也走了！这孤零零地就剩下我一个，我靠谁去呀！呜！呜…”

大洋多少也有心酸。她再次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抚着小兔妈瘦削的肩：

“大妹，别说这话，别说！你还年轻，才三十五六岁，小模样又不丑，还愁没人你饭吃？郑富呢？他和小兔不在一个班上，该没事吧？”

小兔妈这才想起了郑富，苦苦一笑：

“嫂，先别说这个！只要小兔没事，哪怕我日后和郑富断了都没啥…”

大洋叹了气，摇摇：

“妹，你的心也太好了！”

接下去，两个女人又拉拉杂杂谈了一会儿。谈到后来，小兔妈突然想起要到窑神庙烧一炷香，于是，锁上屋门，扯着大洋到分界街尽的窑神庙去了。

大洋原不想去，她从心里不信什么神呀鬼呀的，可碍着小兔妈的面，还是去了。那夜，她终于没有把她想讲的话讲来，为此，她颇有些郁郁不。

小八不明白边的大人们在忙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很好玩。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闹的夜。这窑神庙他是来过的，不算娘带他来过的三次，光他自己就来过两次。有一次，他还在庙宇正中的那个窑神爷的泥像后面撒过一泡，被看庙宇的老瘸打过两掌。

现在，小八被娘领着，来到了庙门。庙门的人很多，人碰人、人挨人的。娘扯着他，使劲向前挤，挤了好长，好长时间，才挤了庙门，才把手里的那炷香了神像前的香火炉里。小八看到那炉里横七竖八满了香，烧锅一般的白烟直往上冒，熏得窑神爷和它边的几座泥像脸上发黑。娘到香火炉里的香没扎牢，转间就倒伏下来，他踮起脚尖，想用手去扶，一到炉沿，手就被了一下。

庙里香的人太多，前面的人刚完香，后面的人便拥了上来；娘只好扯着他的手从左边的门里退了来，退到了庙前的草地上。草地上四跪满了人，几乎没有脚的空。他知娘是想找个地方跪下，可总是找不到。

这真好玩。跪倒的大人们都比他矮。他看到一个老xx上沾了一块枯叶，他便想去帮她摘下来，却没来得及，他刚要转时，娘便把他扯走了。

他们从草地一直走到分界街上，又在街上走了二三十步，娘才找到一个清静少人的地方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