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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4/7)

先生,失敬了!”冒襄“不知苏兄有何见教?”

“不敢!弟今日因陪着几个朋友,来此踏雪赏梅,不期得接芝宇,实属三生有幸。目下梅林内的亭里备下了薄酒,敢请先生过去,同饮三杯,一申积悃,未知意下如何?”

冒襄今日来,边虽然带着个董小宛,但如果愿意,也可以让冒成先送侍妾回去。只是,他显然毫无结应酬的兴趣。

“多先生盛情,”他拱着手推辞说“惟是草草之际,遽尔相扰,却于礼未当,不如期诸他日吧!”

“哎,兄台与小弟虽是初会,惟是今日梅亭之内,却有兄台的旧识在座哩!”

大约看见冒襄的气很决,而且显然无意逗留,苏文卿连忙补充说。

“哦,不知是哪位旧识?”本来已经打算转过去的冒襄,又停了下来。

苏文卿却没有回答。他把手伸里,掏摸了一会儿,最后取一份名帖,双手递了过来。

董小宛一直在旁边瞧着,她自然不乐意冒襄撇下自己去赴会。

看见丈夫回绝了对方,正自暗暗宽,忽然听说是什么“旧识”她不禁又担忧起来。看见丈夫接过名帖,她便急切地注视着。然而,使她到诧异的是,在未曾拿到名帖之前,冒襄只不过是表情冷淡而已,当他的视线一旦落到帖上,脸却蓦地变了。

“什么?是阮圆海!”他猛然抬起,厉声地问。

“哦,哦,冒先生请勿焦躁,且听小弟一言!”苏文卿连忙摇着手,说“请兄台到梅亭一叙,正是阮圆老的意思。阮大人说,以往先生同他虽有些芥,但他却宁可不咎既往,与先生杯酒言,一洗旧怨。阮大人还说,复社之中虽大半系心怀逆志的不逞之徒,不日便当奏明朝廷,从严论。惟是先生与他们尚非同类。况且阮大人甚先生之才,只要先生肯递一个门生帖,阮大人便定必向朝廷力荐,委以大任,决不言…”苏文卿滔滔不绝地说着,起初还保持着礼仪和分寸,但渐渐就变得眉飞舞,手足浮动起来。显然,在他看来,如今已经大权在握、炙手可的阮大铖,对冒襄竟然如此格外垂青,所提的条件又是如此微不足于穷途末路的冒襄必定会又惊又喜,激涕零,上俯首从命。事实上,在开始的一阵,冒襄的确睁大了睛,一张白净俊的脸孔也涨得通红,看上去异常激动。但不久之后,他就平静下来,嘴角甚至现了微微笑意。他一声不响地等着苏文卿说完了,才摇着手中那份名帖,说:“请苏先生上复阮大人,就说冒某甚他的意。只是,倘若他以为如今跻位,便可以颐指气使,为所为,摧残天下的公论正气,而又役之,却是白日梦!”

这么斩钉截铁地回答之后,他就嘬起嘴“噗”一声,把一唾沫吐在由阮大铖名的那份帖上,随即朝苏文卿那张吓黄了的脸前一送。

“阮大人不是想要冒某的门生帖么?抱歉之至,没有。不过说无凭,只怕阁下也难以复命。那么,就把这个给他拿回去好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接过,他就把帖朝雪地上一扔,转过,平静地对小宛说:“嗯,我们这就回去吧!”



“什么?冒辟疆那小竟敢如此无礼!”听完了苏文卿的回复之后,阮大铖把桌一拍,霍地站起来。没提防动作太猛,他那大胡带动了跟前的酒杯碗筷,顿时歪的歪,倒的倒,碰一阵乒乒乓乓的响。但是火冒三丈的阮大铖却不这些,他用两条壮的大使劲往后一撞,推开了椅

“啊,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他又大叫一声,同时挥舞着那只多的、长着许多长黑寒的拳。在亭周围那些密集错的梅树枯枝映衬下,他那急速地来回移动的躯,上一双凶光四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急于冲笼栅,去择人而噬的猛虎。

“哎,阮老爷,那冒辟疆不过是一介狂生,虽说今日得忒过分些,可您老大人有大量,又何必为他生气哟!”坐在桌旁边的顾喜声地劝解说,一边媚人的笑脸。这个秦淮名分明知,在这满座客人都被吓得不敢声的场合,正是她们女人显示本领的时候。

“是呀,阮老爷下正富贵无量,可千万要保重才好!为了区区一个冒辟疆,气坏了,犯得着吗!”另一个名也不甘落后,转动着一双顾盼多情的睛,柔声语地接了上来。

大约看见女人们开了,而阮大铖也没有迁怒于她们的迹象,陪席的几个客人也都纷纷开相劝:“圆老,难得您老今日想这个极奇极新的主意,邀门生等来此临白雪而赏枯梅,可别让那事来败了圆老这一空万古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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