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几个弯，也没有分神去打量周遭的景房舍。直到前蓦地一亮发现已经置于一爿宽敞的园里，她才回过神来。

这正是柳如是了不少心思收拾布置的那个后园。时近秋，园里的草树木，虽说已经不似夏时节那样缤纷繁茂，但由于天气尚，加上还有好些松古柏在那里撑着场面，所以看上去依然郁郁葱葱。何况，在那错落耸峙的山石旁，以及栏边、畔，主人还特意添置了一盆一盆的，那些黄白各异，姿态杂的朵，正迎着晴和的光粲然怒放，更使满园平添了一派别样的生机。不过，即便是这些，董小宛下也无心观赏。她跟着引路的李妈，沿着蜿蜒曲折的砖嵌小路走了一阵，来到一个绿树荫蔽的小土坡前，忽然听见，上面隐隐传来了清脆的笑声。

“啊，如是！这么说，如是就在上面了！”董小宛顿时兴奋起来，不待李妈带领，她就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并且一直朝着刚才传笑声的方向——一座八角亭走去。

这是一座宽敞的亭，黑褐的立，朱红的雕栏，当中一张圆石桌，外带几个可供歇息的石坐墩。如今，桌面上零地摆满了杯、盘、碗、盏，以及许多吃剩了的果、心、瓜之类，地上还遗落下一条茜纱汗巾。然而，奇怪的是座位上空的，不仅没有柳如是和她的女客们，就连侍候的丫环，也全都不见了。

只有几只麻雀，在碗盘之间跃着，匆忙而又警觉地啄取着无人看的，一旦发现董小宛走近，它们就发一声短促的啁啾，扑扇着翅膀，飞上绿树枝去了。

“咦，刚才我分明听见她们在说话的呀，怎么转就不见了？”董小宛迷惑地想，不由得转动，向四下里寻找。

这时，李妈已经跟了过来，看见这情景，也怔住了：“莫非——莫非我家太太和客人坐腻烦了，都到园里散心耍去了不成？”她猜测说。

“可是，我们一路上来，怎么没碰着？”紫衣在旁边提疑问。

“哦，姑娘有所不知，这亭后面还有一条路，我家太太想必从那儿下去了。”

董小宛连忙说：“那么，就烦妈妈领路，我们去寻她们便了。”

等李妈移动脚步，她便同紫衣照旧跟着，绕过亭，从那另一石阶下了土坡，开始沿着园里的路径，四寻找起来。

也就是到了这时，董小宛才发现，这园虽不算大，布局却颇为别致。特别是靠东这一边，回廊着回廊，假山叠着假山，加上树木墙篱的遮隔，人走里面，十步八步之外，往往就不见踪影，所以寻找起来，还不容易。她跟着李妈转了好一阵，始终没有发现柳如是的去向；后来碰上了一个小丫环，告诉她们，柳太太领着客人到惜羽轩瞧丹鹤去了。她们才急急赶了过去。

来到惜羽轩，却又没有见着。据养鹤的女仆说，柳太太离开已经有一阵，影绰绰听得，说是去观鱼什么的。李妈一听，不敢耽搁，赶领着董小宛往回走，半路上向左一拐，过了一石砌的板桥，又折向左首，从一复廊转过去，这才看见一小爿平地上，嵌着一方碧绿的池，四面围着石莲栏杆。池里，一群金鱼正在悠闲地游来游去。在正午光的照下，它们那朱红的鳞片显得分外鲜艳悦目。

然而，令董小宛失望的是，即使在这里，也仍旧没有柳如是等人的踪影。这当儿，她额上已经冒了汗珠，两条也又酸又。加上从早上至此，几个时辰未曾，肚也有咕咕作响。看见池旁边设有石凳，她就走过去，一坐了下来。刚刚抹了一把汗，她忽然又想到：自己今天已经来迟了，如果不赶快找到主人，岂非更加于礼有失？“哎，别忘了，如是是你的大恩人，怎能累一就生怠慢之心！“这自责一闪现，她顿时鼓起了劲，重新站起，招呼李妈和紫衣，打算继续上别寻找。

“哎，好了好了，可算找着了！”李妈忽然叫起来。由于兴，她那双眯着的老里闪异样的光彩，满脸皱纹都随之抖动起来。

董小宛迅速回过去，迫的心情一下变得松弛了。因为她看见卞赛赛、惠香、婉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正从池对面的一座小轩里走来。

“自然，如是是同她们在一起的，那么，我就要见到她了！”

惊喜之余，董小宛不由得睁大睛，竭力在人丛中寻找，同时兴冲冲迎上去，招呼说：“几位，原来你们在这儿，却教妹…”“嘘——，，对面几个女人摇着手，一齐制止她，脸上的神显得既郑重，又神秘。

董小宛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咽住了。

“怎么？‘’她走近去，疑惑地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