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宛！”才走七八步，忽然听见卞赛赛在后面叫唤，董小宛不知有什么事，便停住脚，转过脸去。

“小宛，”卞赛赛走近来，把小嘴凑在朋友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你今日来得太迟，如是很不兴。适才在亭里，她明知你来了，却故意带我们走开，让你好找。待会儿见了她，你可得留神，嗯！明白啦？”这么叮嘱之后，卞赛赛才离开她，跟着惠香那一帮，匆匆去了。

董小宛却如梦初醒似地发了呆。“啊，原来是这样…不错，今天确实是我不对，难怪如是生气。这可怎么办？该怎样向她解释才是？就说家里临时来了客人，冒郎陪着去了，但不是明明有约在先么？不，不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不是派给冒郎！

但如果不这么办，又怎么说得清？若直认作是我挨延之故，岂不更加惹如是生气？事情岂不更糟？“董小宛越想，越到惊惶和焦急，慌里慌张迈开步，继续向小轩走去。

命名为“思霞馆”的小轩里静悄悄的，一响动都没有。看样，柳如是果真是睡下了。董小宛隔着门帘听了听，到底不敢贸然往里闯，只好退回来。这当儿，领路的李妈已经被惠香她们故意带走了，四下里竟连一个可以打听的人都看不见。

董小宛没有办法，只得朝紫衣了个示意的手势，随即在石阶前坐了下来。她暗自希望等柳如是的丫环来询问时，再请她们设法通报。所以，尽心情异样地着急，肚里，饥饿的觉也越来越分明，她仍旧持着耐心等候。然而，等着等着，就发觉情形有不对。起初，有好长一段时间，帘里静悄悄的，全无响动。后来，终于传了细碎的脚步声——分明不止一次有人从门前经过，但不知为什么，始终不见来询问。董小宛又渴又饿，已经到难以忍受，加上怕再耽搁下去，柳如是的不满恐怕会更甚。“嗯，莫非里面的人看见我们坐在台阶上，以为是家中的丫环仆妇，所以没在意？”这么一想，董小宛赶站立起来，待帘里再一次有人影经过时，她就轻轻叫唤：“，！”

帘里的人影停住了，却没有立即答应，似乎在考虑什么；隔了一会儿，才轻轻掀开帘，闪走了来。原来是柳如是的贴丫环红情。

还在苏州时，董小宛就认识红情，这会儿自然如逢救星。她连忙招呼，又赔笑问：“，你家太太——”红情上摇摇手，止住她，悄声说：“哎，太太在里屋睡着呢！”

“可是…”

“太太吩咐，她要歇午，任凭谁来，都不许惊动她。”

董小宛怔了一下：“那——不知到什么时候，你家太太才能起来？”

“哦，我家太太也睡不长。”红情淡淡地回答“要在平日，这会儿也该起来了。只是今儿她喝了两杯酒，怕得晚起一。嗯，再过半个时辰，总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