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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5/7)

翻案!是你们,你们赖不掉!”

他竭尽全力地喊,为的是压倒周围的一片使他到气愤、屈辱和恐惧的喧嚣。

“是你们!”他又大叫一声,却意外地发现,他的声音变得那样洪亮、清楚,而且孤单。原来,周围的喧闹在一刹那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迷惑地回过去。顿时,他也变成了哑。不知什么时候,吴应箕领着张自烈、侯方域,还有方以智已经来到了阁楼上。

“太冲,你说错了,不是他们。”吴应箕望着他,平静地说。



柳如是站在起居室的门前,隔着帘,心烦意地朝外面张望。她的儿因为不安而频频动,柳叶样的长眉也皱得越来越。当她一次又一次屏住气,尽量支起耳朵,却仍然听不到楠木厅那边的任何动静,就不由得焦躁起来了。

谁能料到会发生这事——就在钱谦益向陈在竹、钱养先二人布置好一切,把他们打发走了之后,周镳、周钟兄弟,还有陈贞慧和顾杲突然登门拜访。他们为什么而来?何以不迟不早,偏挑这么个节骨来?这些,柳如是还不太清楚。不过,凭着直觉,她立即预到有不祥。特别是随后钱谦益派人来传话,要她立即通知负责联络的钱曾,把陈在竹、钱养先二人截回来,暂且兵不动。

柳如是就更认定自己的担心绝不是多余的了。

不过,尽如此,柳如是却没有照老儿的吩咐去办。虽然她明知钱曾正守候在揖峰轩内,但还是决定再等一等,看一看。她知这一次图谋的成败,不仅关系到老儿能否复起用,而且也关系到自己后半辈的荣华富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地毯上的帘影一地向门外移去,柳如是的忧虑也越来越。她已经毫不怀疑周镳等人此来,必然与阮大铖的事有关;她只是考虑他们对这件事到底知了多少,是否全都摸了底去?现在柳如是最担心的是钱谦益胆太小,被人一吓唬就慌了神。这半年来,她已经摸透了老儿的脾,每一件事,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明明心里这么想,来却往往是另一回事。这也皆因他平日名声太大,顾虑便不能不多。如果这一次也轻率罢手,让了许多银、心血经营的这件事功亏一篑,那就太不值得了。

终于,柳如是觉得,应当设法预一下楠木厅那边的谈话,给钱谦益打打气,至少也应当提醒他注意。只是,由谁去这件事呢?自己固然不便抛面,但陈在竹和钱养先又上虎丘去了,惟一的就剩下守在揖峰轩里的钱曾。虽说柳如是对于这位“侄孙”一向没有好,但这会儿却计较不了许多。“嗯,他既是老儿的学生,又是复社中人,瞧他那副狠沉沉的嘴脸,肚里的鬼想必不少;何况是个年轻后辈,也不要,由他去唱这戏,倒合适不过。”柳如是沉一下,回吩咐红情到揖峰轩去,把钱曾请过来。然后,她就隔着帘,用一信赖的、甚至是亲切的态度同他商量起来…当钱曾离开东厢的起居室,来到楠木厅的院门时,他受到了一阻拦,因为钱谦益吩咐李宝守在门外,不准放人来。可是钱曾用那双能把人看得发睛朝李宝一瞪,鼻里轻蔑地“哼”了一声,就把李宝吓退了。他登上厅堂的台阶,听见顾杲的声音在说:“君、小人不两立!老伯谓并无此事,最好!惟是适才听老伯言语之意,似乎以所谓‘门争’为忧,小侄却不敢苟同!”

钱谦益沉默着,似乎在等待对方说下去。忽然瞧见钱曾闯来,他的脸上惊愕、迷惑和生气的神情。

钱曾不理会老师的目光,他双手拱在前,昂然地说:“闻知周老前辈和列位社兄光临,特来拜望!”

客人们全都认识钱曾,虽然对他的突然到意外,但也只好停止谈话,一齐起答礼。

钱曾大步走向周镳,朝他一揖。周镳料想他照例要行跪见之礼,连忙说:“贤契请起,不必多礼!”一边笑地弯腰伸手,准备搀扶。

谁知钱曾立刻直起腰来,居临下地瞧着周镳,鼻孔里轻蔑地一笑,转离开了他,走到钱谦益跟前,一揖,然后撩起衣裾,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倒,大声说:“弟曾——参见夫!”

周镳显然没有防备这一着,他目瞪呆地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讪讪地直起来,一张瘦脸早已气得通红。

钱曾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之后,转过,眯睛,把向他怒目而视的客人们挨个儿审视了一遍,然后走向朝东的一排椅,挨着顾杲坐了下来。

在来客当中,要数周钟不喜钱曾。看见他闯来,周钟已经老大不乐意。

随后又见他单单向周镳行礼,虽然是存心作,但是对自己却脆毫不理睬,仿佛没有瞧见一般,周钟心中更为恼火。只是碍着钱谦益的面,不便当场发作。他的脾气,本应立即拂袖而;但考虑到刚才追问了钱谦益半天,始终问不个结果,所以只好忍着一气,朝钱谦益拱手说:“牧老,我们还是接下去谈,如何?”

钱谦益没有立即回答。他正在琢磨着钱曾突然闯席的用意。

他明白钱曾决不会无故而来,很可能是受了柳如是的指派,来协助自己对付这批不速之客的。事实上,刚才自己猝不及防,被对方一下阮大铖的事情,得慌了神,差脚。后来见他们并无多少据,也未提及郑元勋,才定下心来,一否认有这么回事。可是对方仍旧纠缠不休,一个劲儿寻问底,得自己左右躲闪,正有儿招架不祝钱曾这么一闯,确实替自己暂时解了围,缓了一气。此刻,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赶快脱,否则拖下去,再陷重围就难办了…这样想定之后,他就站起来,拱着手说:“列位若为阮圆海的传闻而来,那么谦益所知者已全奉告。

所谓谦益主谋云云,纯属无稽之谈。言尽于此,未知列位可以放心否?““这——不瞒牧老说,实在是超宗兄如此这般告知弟等,是以未敢放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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