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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4/6)

于《闲情赋》——‘神仪妩媚,举止详妍。’不知尚差人意否?”

大家都哄然叫好,倒把顾眉得忸怩起来。面对这洽的气氛,冒襄到又回到了一熟悉的自由自在的环境里。他忘却了刚才在大街上所受到的困辱,把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扬,笑嘻嘻地斜瞅着顾眉,: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

悲罗襟之宵离,

怨秋夜之未央。

愿在裳而为带,

束窈窕之纤

然而,没等他念下去,吴应箕低沉缓慢的声音忽然在轩内响起来,使他不由自主顿住了。只听吴应箕: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

拥劳情而罔诉,

步容与于南林。

栖木兰之遗

翳青松之余荫。

倘行行之有觌,

欣惧于中襟。

竟寂寞而无见,

独捐想以空寻。

这一段也是《闲情赋》里的句,可是经吴应箕的来,却凄厉悠长,充满抑郁怨苦的意味,与前的快活气氛极不协调。大家你望我,我望你,都停止了打趣,现惊疑不定的神。只有陈贞慧显然知是怎么一回事,他变得沉静下来,终于摆一摆手,招呼大家一轩去。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敞轩,四面都是窗,垂着梅帘。当中一张楠木炕床,两旁摆着几椅,陈列着盆景瓶。四个脚的落地烛台上,八支明晃晃的红蜡烛在那里映争辉。又黑又瘦的吴应箕正倒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停止了哦,慢慢地转过来。

陈贞慧走屋里之后,就把冒襄推在左首,同他行礼相见。冒襄再三推让,到底拗他不过,只得告了僭,作过揖。等吴应箕走过来时,冒襄就持站了右首,也行礼见过了。因为还有几位社友未到,还要行礼,所以暂时不宽外衣,只分别坐了下来。

这当儿鸨母已经退去,丫环把茶端上来。李十娘亲手斟了四杯,分别奉给客人和顾眉。最后,她自己也斟了一杯,本来打算走上前去陪客人,后来看见坐在后面的顾眉朝她招手,又看见客人们暂时没有呼唤的表示,便退到顾眉旁坐下,静静地嗑起瓜儿来。

三位社友各自品着茶,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开说话。吴应箕闭起睛,仿佛在养神;陈贞慧则沉思地慢慢捋着那漂亮的长胡。至于冒襄,还在轩外的当儿,他就听见吴应箕发怒的声音,接着又听见他那显然是抒发忧思的悲轩后,更发现两位社友神不太对。他便断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对方不说,他也不打算主动去问“该告诉我,他们自然会告诉我的。”他想。

果然,陈贞慧终于停止了捋胡,朝冒襄转过脸来。

“辟疆,你从如皋来,一路上,可听说什么新闻?”他问,饱满结实的宽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

“哦…”一提起新闻,冒襄便首先想到他父亲已获朝廷批准调任的事,心里冲动了一下,想把它说来,但是又觉得不必显得过于着忙,临时忍住了。他侧着想了一下,微笑说:“倒有一件——却是个笑话。小弟数日之前,在常州遇见汤允中,他说最近阮胡被我们禁制得狠了,颇有改悔之意,已经不敢再同我们捣,还托人传话,说什么‘有不改心相事者,有如此!’我听他说得煞有介事,便问他哪里听来的。他说是在扬州时郑超宗亲对他说的。我又好气又好笑,当场抢自他说:你也是个老复社了,怎么竞相信起这等没的话来?漫阮胡决不会这等说,就算他真说了,莫非你就相信?你真是个糊涂虫!若是超宗告诉你,超宗更是糊涂虫!”

冒襄一边说,一边想起汤允中被他抢白时的那副尴尬相,就忍不住笑。他准备让陈、吴二人听了,也大笑一常然而,乎意料,陈贞慧听了之后,竟然一声不响;吴应箕却突然睁开睛,凝视着冒襄:“很好,很好!”他说,随即又把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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