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固山额真领着，要园中打猎。

小老本想阻拦不许，无奈上事的下令放行，只得让他去了。那固山额真还留下话，要小老守着门，不得放外人去。若有违拗，一律杀却，连小老也一并治罪。小老已经活够一把年纪，死了也不可惜。只怕把三位放了去，被他看见，命不保。因此，三位还是请回吧！”

老儿神情悲戚地低声说着，泪随即了下来。三个朋友却听得目瞪呆。

半晌，余怀才疑惑地问：“打猎？怎么园里还能打猎？”

那老儿：“这园中的地面原本极之广大，早在修筑时便植下十万松柏，还放养了数千梅鹿。两三百年下来，因料理不善，虽然已经远不足此数，但上千总是有的。到了去年八月，不知怎么地被他得知，竟呼朋结伙地寻上门来，在园里设围放狗，走箭，大呼小叫，横冲直撞。倒了鹿时，便在园中即时开剥烤煮，摆宴饮酒，不吃到天黑不散。他初时还闪闪缩缩，后来见无人敢，便益发放肆，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就要来一次，到如今，园中的鹿儿已经被他杀死一百有余。长此下去，只怕一只都留不下…”听老儿这么解释，余怀和柳敬亭还来不及作反应，沈士就已经浑觳觫起来。只见他双拳，瞪着睛问：“了这等无法无天之事，怎么无人敢？啊，怎么无人敢？”

老儿看了他一，长叹一声：“他们凶神恶煞的，一门就把丑话说在里：谁敢向上报告，就杀谁全家！事的都有家小在园里，哪个还敢老虎上捋须？反而严令我们这些手下的人也不得声张。更兼那伙人来时，必定下令封门，外人也轻易觉察不。还有一样，他们都是满人，纵使告到江宁府，只怕也无奈他何——唉，总是国家亡了，便合该拖累祖宗的陵墓也遭罪受辱吧！”

余怀和柳敬亭对望了一下，也就是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对方为何不让他们园，而园中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的确，正如那老儿所说的：这一切令人发指的罪行之所以发生，都是因为国家亡了的缘故。而要制止、惩罚这罪行，惟一的办法，就是仿效当年太祖皇帝的榜样，以不屈不挠的决死抗争，把征服者驱逐去！尽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凭借目光的，这样一想法，彼此显然都已经领会，因此一刹那间，两个人的里都灼灼地放光来。

“多谢老丈指！”余怀转过去，拱手当，向老儿行礼说“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去也罢。惟是今日既是专诚前来，总该瞻拜行礼，以表崇敬之忱才是。适才在下见那门券之内，碑亭之前，像是空寂无人，不知可否就在那里，陈列香烛果品，也不声张，一待礼成，即时退，绝不再令老丈为难！”

“是的，绝不再令老丈为难！”沈、柳二人也一齐拱手恳求。

那老儿起初还有犹豫，但三位朋友发自内心的恳切与真诚显然打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