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献所固定了。一切思想和情都向着他所献的那生活，那烈的外力量，就造成了一克己的，严肃的格。在那生活破灭的当初，他简直就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生活下去了。他底环境告诉他说，他是背叛了，于是他就谦逊而严肃地相信他是背叛了。一直到现在，他都在这恐怖中；蒋纯祖底那超脱的情，于他是陌生的，先前的那烈的外力量，是禁绝了这情的。并且把它连铲除了。他生活着，每一分钟都谦逊地怀疑自己，并且照着他底习惯，严格地对待别人。无论对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东西，他都用他底单纯的原则来对待。这个时代的那些公式，当蒋纯祖和它们开着玩笑的时候，就了他底血中。三年来，他经历着怀疑自己的严重的苦恼，因为，除了在已经破灭了的那生活里以外——在那生活里，他是一个优越的天才——他没有别的情和才能。

而且，在情上面，他是严重地饥渴着。在孤寂的乡间，这饥渴无法遏止。对于家生活，他是有着严肃的理想。这个时代底丽的例，就成了他底理想的模范。他底单纯伤痛的心需要安；他希望一个安静的家：一个优秀的妻，和自己共同工作。这些，蒋纯祖已经攻击过了：蒋纯祖确信这是平庸的虚荣和偶像崇拜。因此，蒋纯祖底一切，特别是他底猛烈的、丰富的青，就使孙松鹤地战栗。到了最后，孙松鹤就不得不承认蒋纯祖是另外一人，不是他底理论所能范围得住的了。在这朴素的谦逊里，是着多少痛苦的战栗！因为，从这渴慕，这谦逊，他就不得不怀疑自己底忠实了。在他看来，向情底丽的飞翔低，就等于对这个时代的背叛。蒋纯祖和孙松鹤，是以两样的姿势，觉着这个时代的。

从情的饥渴，显了严肃的、赤诚的男底缺陷。夏季的时候，王老夫又来替他媒了，以蒋纯祖为例，提万同菁。孙松鹤当时显得很冷淡，因为王静贤是过于崇拜蒋纯祖。但第三天，他们大家到县城里去玩，赵天知把这件事促成了。

赵天知大大地挑拨孙松鹤，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万同菁，使他动心了。于是他就写了一封信。赵天知迫他写这封信，刚写好，他就到狼狈，企图撕去：他觉得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他底自尊心很觉得苦恼。但赵天知大叫着抢了去，把这封信发到石桥场来了。

这封信，是写了好几页纸。孙松鹤底内心，起了严肃的变化。第一个觉，是责任；既然已经开始，就必得忠实的、严肃地下去。这是对于蒋纯祖的一酷烈的批判，蒋纯祖知了，就冷冷地注视着。他觉得痛快，因为朋友也落到这个泥沼里来了；他确信，在同一的泥沼里，他必定更能胜利。

赵天知，是乐地拖着孙松鹤，凯旋到石桥场来了。王静贤是非常的喜悦，跑了一个上午，最后找到了蒋纯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蒋纯祖正坐在河边的石上洗脚。这个驼背的，兴奋的老，满大汗，着气，抓住他底烟杆跑下来了。蒋纯祖回，嘲笑地，喜悦地看着他。老夫机密的样来，告诉了蒋纯祖。

“你为啥这样兴啊！”蒋纯祖说，安静地着脚。

王静贤有罪地笑了。然后又说了起来。他说，两姊妹现在都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是多么兴。他毫无犹豫地说蒋纯祖和孙松鹤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特别是蒋纯祖，他底丰富的青，他底猛烈和他底诗情，是那样地动了他。他不十分明白这一切的内容，但老年人，荷着过去的创痛，有一需要：把地面上的丽的青留在边，是一幸福。他是简直把蒋纯祖坏了。他时常给蒋纯祖一钱来。他是五投地地崇拜蒋纯祖，说他是五百年来仅见的天才。

蒋纯祖喜悦地，嘲地看着这个兴奋的老人。蒋纯祖相信，对于任何新的后辈，他都会说他是五百年来仅见的天才的。蒋纯祖知，在年青时代，在那急的里，王静贤曾经大大地过一下。他卖掉田地，送他底人到上海去读书，但这个女后来到了莫斯科，把他遗弃了。他常常说这个故事，带着无限遗憾的，生动的表情。他是这样的天真，蒋纯祖常常想到，这个世界，是怎样地欺了这个无知的，单纯的人。

“都是这个样的啊！”王静贤生动地大声说“我们底时代是过去了，看着你们这两对，又有哪个不兴啊！咳，我要请客呢！”

“算了吧！”

蒋纯祖摇，突然兴奋地唱起歌来。瀑布在近奔泻着，周围有沉闷的蝉声，树影在面上游动，王静贤快乐地笑着沉默。

孙松鹤和万同菁在新的关系下面的见面，以及他们底态度，谈话，在蒋纯祖看来，是“非常地富于趣味”的。这当然是蒋纯祖底优越的见解；但它，这个见面，也的确是非常地富于趣味的。蒋纯祖，从那属于学底范围的立场上，带着致而刻的审的情绪，注视着；但很快地，他就到人生底立场上来，从内心发生了一真挚的严肃，向他底朋友地致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