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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10)

祖显得对汪卫特别的冷淡。他说,这只是官僚们的把戏,没有什么新玩意的。

记者先生了一个歪嘴,蒋少祖没有注意到。这位记者对蒋少祖着敌意,因此在蒋少祖面前显得特别活泼;富于自信的,力充沛的人们是常常用这活泼来满足敌意的。他向蒋少祖忧愁的面孔来,又信任的动的面孔来;他不时歪嘴,并笑声音。

蒋少祖终于觉察到了。

“这件事,是关系全中国的,”蒋少祖活泼地说,不一定指什么,看了记者一,向前走去。

“我给你发表了!喂!”记者站起来了,快乐地喊。蒋少祖没有答,也了一个歪嘴。

蒋少祖上了人力车。车夫问他到哪里去,他随便说了一个地名,下车后他疾速地行走,毫未想到要到哪里去。他看见蒋纯祖和一群男女一同跑过街;他看见好几个熟人,但却没有想到要招呼。他底脑曾充满了纷杂的思想。经过熟识的旧书店的时候,他站了下来。

店伙计,一个大的北方人,殷勤地向他问好;他匆促地,走到柜台里面去,柜台上面,是积着灰尘的;在旧书店这一类的地方,总是积着灰尘的。因为即使没有灰尘,人们也觉得它有。

还是在少年的时候,蒋少祖便获得了关于中国底古书和它们底版本的知识;他曾经一度忘记它们,但在较安静的时候,他还是能从它们得到一追怀和一的激动。几年前,他猛烈地攻击中国底文化;在这个战争里,他的心灵不安地战栗着,最后他是惶惑着,因为他不能从任何文化里面找到路,但因为一切新文化底战士们都是那样的确信,并且有着光荣的缘故,他就觉得他底惶惑可耻。于是,在可以称为投机的那情上,他既攻击得更猛烈,但对于苦闷的,烈而年轻的蒋少祖:这究竟不能够说是投机;中国底新的青年们,总要以整个的自己来寻求新的路的;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如此的。蒋少祖崇拜了伏尔泰和卢梭,崇拜了席勒底盗们,尼采底超人和拜仑底绝望的英雄们。关于被压迫的人们底苦难,关于被歪曲的民族生命底痛苦,关于贵族底,布尔乔亚底无耻的荒,关于普洛米修士们悲壮的呼号,关于中世纪的黑暗和文艺复兴的光明,关于一切类的社会主义和无政府主义,蒋少祖是有着知识的。那追怀的情和那的激动,是一度的完全移到这些上面来。这可以说是一贪婪,一耽溺,一知识人底无上的自私,蒋少祖以为他看到了光明,但这个耽溺的时期过去,他发现自己得不到什么;他理智来,呼吁革命和时代的神,因为他觉得,假若不如此,他便会灭亡。这恐惧这理智的努力,是表现在中国大多数的知识人的上,大半表现在机械的,教条的努力上,因为他们觉得非如此不可,于是表现在中国大多数的知识人上,大半表现在机械上,因为他们觉得非如此不可,于是便相信是如此了。但蒋少祖也反对机械和教条,因为他仇恶站在机械和教条上面的那个权力。蒋少祖记得,他是完全的自由主义者,他未向任何权力屈服。

就是这样的一个战争,就是这样地,蒋少祖动了新生的青年们。要说明这个战争底内容怎样地渐渐变化,以致于渐渐消失,是艰难的。这或是由于年青的时代业已过去,或许是由于他,蒋少祖,在这个战争里没有职位,没有胜利的缘故。

蒋少祖底喊声显得微弱了;在波涛汹涌的武汉显得更微弱了。他自己知这个,因而他底嫉恨更,更恶毒。蒋少祖坦白地意识到,人们是为自己个人底利益而生活的;他向自己承认了这个,为了打击获得利益更多的别的集团和别的个人。他觉得这是心灵底新的觉醒。他底心灵觉醒了,他底生活建立,而且固定了,他底思想明晰,有着冷静的逻辑了,于是他就忘记了那些超人们,那些苦行者,和那些普洛米修士们。这些普洛米修士们,是需要想象的,遥远的,浪漫的东西,而蒋少祖,生活在中国,对中国底生活有着这样的经历;他渐渐地就意识到,中国底固有的文明,寂静而远,是不会被任何新的东西动摇的;新底东西只能附属它。但他还未想到要公然地表示这神的倾向;他是在西欧底文化中生活过一些时的,所以他心里有暧昧的恐惧和苦闷。他只是在文章里面好像很偶然地提到古代的中国和孔;他只是读更多的旧书,更多的旧诗——他集纳了多年来所的旧诗,其中有一首是为追怀卢梭而作的。古旧的追怀和对中国底一切的审的激动,无比地烈了起来,他成了版本搜集家了。在那些布满斑渍的,散发着酸的气味的钦定本,摹殿本,宋本和明本里面,蒋少祖嗅到了人间最温柔,最迷人的气息,到这个民族底顽的生命,它底平静的,悠远的呼

他底朋友们对他底这工作,或这境界的赞使他愉快。这是他在目前的生活里所能得到的唯一的愉快——他觉得是真正的愉快。他相信这是一超的神境界。所以,走这家熟识的旧书店,他脑里的那些杂的思想就消失了,他突然地安静了,觉得是离开了世俗的烦恼。

他买了一本版式很小的七言诗集,因为他对这个选者底锐利的光和特殊的意境很觉得有趣,都是田园诗,都是不闻名的,很少看到的作家。他走了来,那个北方人向他殷勤地鞠躬。

在街他遇到了蒋秀。他显然很兴奋。她告诉他说:她要到难民收容所去看一个从前的同学。她希望他能陪她去;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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