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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7)

在淋着鲜血的脸上睁大着,向左舷爬行着。那个剩下来的枪手,在激烈的张后,带着茫然的、梦的神情站在炸毁了的枪座旁,突然他举起手来,跑向左舷,大声喊叫。两艘汽艇迅速地从要驶来,在它们后的鲜明的痕里,一舰汽行驶着,鸣着汽笛。

昏迷了的汪卓和另外的负伤者被救到汽艇上去。汽驰向舰首,打捞落的兵士们。几分钟后,这艘小舰沉没了,发呜咽的声音,泡沫涌了起来。舱底桅杆在漂浮着汽油和各样的碎片的面上,孤独地指着天空。

还有少数兵士们在脏中浮泳。有些已经泅到岸边。汽艇向要疾速地驰去了,光平静地照耀着。漂浮在波上的大片的汽油,发闪耀的虹彩来。

重伤的汪卓和那个年青人即刻便被送到九江,那些受伤的兵士们,则被留在当医治。那个年青人是腹和右臂受伤;汪卓是心脏上面受伤,两条肋骨整个地被弹片击碎。汪卓是衰弱了,不能说一句话,但觉到无需说话,觉到一切都良好。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是健康的,人们为他而采取的行动,是多余的。他到宁静,绝无困扰。多年来折磨着他的各烦恼,现在是离开了;他清楚地觉得,它们是永远离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东西可以诱惑他,而他是再也不愿脱离他现在的这境了。在他心里,有着那个庄严的、谦逊的东西。一切都遥远、模糊,好像烟云,除了这个庄严的、谦逊的东西。他,汪卓,期待了这么久——可怕地长久!——可以安息了。只在小汽到达九江,被摇到木船上去的时候,在那痛苦的震动里,他悲哀地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蒋淑华,一个是他们底孩。好像光明在黑暗中照耀,在汪卓心中,庄严地现了他底亡妻和小孩。在木船上,清新的空气和晴朗的夜空使他宁静。在此刻,对这个世界,汪卓是淡漠的;这个世界,以前决不肯承认他底情和庄严,使他痛苦;现在承认了,他却已经不需要。汪卓,未注意到码上的灯火和人群,觉得在晴朗的夜空里有舒适的、稀薄的光明。

了蒋纯祖,汪卓突然有恐惧;恐惧那个叫希望的东西会袭来。汪卓想到蒋家底人们和他底小孩可能是在九江:对于汪卓,人世间假如还有可怕的事,那便是他底小孩在九江了。他是即刻就要死去,再不能忍受那个叫希望的东西底可怖的折磨了。但汪卓,凝视着息着的蒋纯祖,开始希望了。于是在上了码之后,在微弱的光线下,汪卓,并一个愤怒的、诅咒的表情来。他觉得他们不该送他到九江来。舁床停止了。那个疲困的军官焦灼地跑近来,看他,又看蒋纯祖。

夫!”蒋纯祖叫。

汪卓愤怒地、难看地看着他,嘴打抖。

“他们…呢?”忽然他用柔弱的、渴望的声音问,现了悲伤的表情。他觉得他底心是弱了,那个庄严的、谦逊的东西是失去,而大的恐怖是埋伏着了。

“他们在汉!我一个人逃来!”蒋纯祖说。“我要到汉去!”他加上说。

汪卓,在失望的痛苦中,看着蒋纯祖。

“你怎样了?”蒋纯祖焦灼地问。

“船炸沉了,他被炸伤了,同志!”那个军官愤恨地大声说,希望这个谈话快结束。

但汪卓显然没有听见他们底话。觉得蒋淑华在向他微笑——这个瘦削的、动人的笑脸在密的黑暗中浮现——听到江汉关底那个离别的钟声,汪卓脱离了希望和失望,无表情地看着夜空、获得安宁。然后重新获得那个庄严的、谦逊的东西。悠扬的、优的钟声不断地震响。

舁床抬过了街。蒋纯祖兴奋地走在后面。蒋纯祖,不知什么缘故,愤怒而快乐,觉得自己和汪卓是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光荣。——他觉得汪卓是如此。他觉得,他底前途已经确定,正在灿烂而悲壮地展开。因为觉得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他一个人知光荣而悲壮的汪卓的缘故,他骄傲了起来。

这个年青人,是带着狂风暴雨的激情,走在安宁的汪卓后面。汪卓底一切,是他现在所不能知的。他用尖锐而打抖的声音询问那个军官,但后者冷淡地回答着他。他沉默。他底那狂暴的想象,渗透到街上的一切灯光、一切人影、一切悲凉的逃亡和辛辣的斗争里面去,而替自己造成了一个比现实的城市更明亮、更黑暗、更嘈杂、更荒凉、更丽和更辛辣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无比的光辉和虹彩包围了汪卓和他,蒋纯祖。

这个年青人,是带着狂风暴雨的激情向广大的人世发,随建造想象的城市,善于遗忘冷酷的痛苦,不能明白汪卓

“多么好啊!我们要受这样的试验!”蒋纯祖想“在这个时代,我们要这一切,要发到远方去!连他那样温和的人都被这个时代动,光荣地献了!他是那样的温和!大家知,他是那样的有些弱,和我一样有些弱,在生活里到失败,但现在变得这样的!在现在这个城里,谁能明白他?谁能明白中国人底光荣?”他凝视前面,凝视着他底幻想的城市,辛辣的笑容来,觉得这笑容优动人,他大步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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