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他们，应该以理智的心来统治，但究竟怎样相？汪卓经验到，他底舰上的兵士们，有时异常良好，多半的时间却是困顿而顽劣，激起他底愤怒，使他痛苦的。

究竟有谁担负中国底将来，汪卓不能找到。假如能够得到较好的境遇，汪卓将为这个题目献，而重新得到生命底寄托。但现在，他是只能寄托于等待在他底前面的那一个悲凉的战役了。

被派到当后，汪卓底这只小舰就和两只汽一，忙碌地从附近装载建造要的材和石块。随后，汪卓就随同要上的专家们，在封锁线外布雷。布雷以后的第二天，没有接到新的任务，汪卓驰到对江去打扫舰。这是一艘漆成灰绿的，有江一般的舱房的、陈旧的小军舰。

天晴朗，江在冬季的光下从容地动。江岸上的林木，站在静肃的空气里。各有光采在闪耀。敌机底轰炸在午前十钟开始。第一批六架，地飞过空，第二批三架，向要和封锁线投弹。其次又是三架。

轰炸开始的时候，兵士们自动地停止打扫，带着好奇的、兴奋的态度散在甲板各观看。汪卓愤怒地、沉地走来，命令兵士们各就自己底位置。敌机投下的轻磅的炸弹，落在封锁线前后，激起愤怒的、丽的，落在要底掩蔽底周围，掀起泥土和烟尘。要底炮清脆地、连续地击，在温和的光下，给予亢奋的印象；洁白的烟朵在天空中漂浮，以它们底沉静表现这个列的、兴奋的战争。敌机飞开，炮沉寂，弹烟和尘土在山坡上漂浮，有了短促的、绝对的寂静。然后，金属的沉重的声响重新从南方的天空里传来。

舰因大的狼而轻微地在寂静中摇晃。兵士们都静肃地回到各自底位置上去。汪卓，在第一次的那个短促的战争里，是站在驾驶台上。第二次的机声传来时，汪卓皱眉看着远空。三架轻轰炸机迅速地近来，向江面俯冲了。汪卓迅速地判断舰上的机关枪能够向俯冲的敌机击，跑驾驶台，向前甲板跑去。敌机迫近来，吼声可怖地增大，汪卓迅速地到机关枪座后面。他底这个行动，虽然很镇定，却是无益的；那两个机关枪手，未看他一，瞄准第一架敌机，手腕颤抖，开始击。同时要底炮开始击。汪卓，蹲在枪座后面，张地凝视那一架俯冲下来的敌机。汪卓，在极度的张里，听不见一切声响。他觉得舰突然烈地向左倾斜；被自己底责任警觉，他迅速地站起来，舰又向右倾斜。炸弹落在离右舷两丈远的面上；那个被炸弹所激起的大的波狼，是一直扑击到驾驶台上。一个蹲在右面的炮座边的兵士，被卷到江里去了。

另外的两架敌机，俯冲着向要投弹。那第一架，在第一颗炸弹落下后，爬到较的空中，沿江面打旋，重新在舰首的空中现，开始第二次的俯冲。汪卓站在枪座旁边，凝视着它。舰还在摇晃；机关枪开始击。汪卓，被这个战争底雄大的力量激动，觉得自己是清醒了。他为什么要跑驾驶台，他现在已不能记得，但他觉得，他底这个行动，是正确的。如他所希望的，他是直接地、清醒地面对着凶恶的敌人了。那个庄严的、谦逊的东西在他底心中现，他听得见一切声响，并注意到一切。他未回，但到有一个兵士疾速而捷地爬到右侧的那个可怜的炮座里去，以代替那被狼卷去的一个。

“多么好！也许我上就可以碰到！”汪卓想，捷地伏倒，但仍然凝视着敌机。机关枪击着，同时那一座小钢炮怒吼，舰震动了。接着是一个更大的、可怖的震动。炸弹击中了舰尾。

这艘小舰，是除了向敌机底击声外，别无声音，接受了这个可怕的打击。敌机在投弹后爬，击声停止，舰尾迅速地下沉，但寂静笼罩着全舰。汪卓凶恶地、决地盼顾。在枪座后面，那两个枪手，因失望而凶恶，里有火焰。汪卓迅速地向舰尾跑去。兵士们跑舱，涌在廊上，失望地沉默着。

那个年青的领江息着跑到后舱，大声地向机间喊叫着，然后又跑向汪卓。汪卓以一个严肃的微笑迎接了他，看着他底涨红的、汗的脸。舰尾开始沉没，兵士们全拥来了，而那个险恶的仇敌开始在天空作第二次的旋转。汪卓，黄白而烧灼，扶住左舷的栏杆，严肃地微笑着凝视着兵士们。

“现在这样！”突然的，他以洪亮的大声说；“大家设法离开！”

于是他凝视着空中的那个仇敌。兵士们沉默地、陆续地下去，泅向左岸。

那个骄傲的仇敌，在光中闪耀着漂亮的机，开始作第三次的俯冲。舰首已经离开面，但那两个枪手和炮座里面的那三个炮手仍然开始击，发愤怒的、绝望的火焰。汪卓跑到前面来，那个年青人，依持着他底镇定，跟随着。汪卓看到了那两个枪手里的冷酷的光芒。

机枪从空中扫下来，那个年青人倒下了，同时，一个枪手了枪座。汪卓迅速地爬近去，企图代替他，但一个猛烈无比的力量把他击倒，使他到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