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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7)

一些问题去和这个年青人商量,虽然对这些问题他已有确定的看法。这个年青人,悲观来,不屑回答这些问题,而企图让汪卓同意他底悲观。汪卓不能同意,无可忍耐,有两次和这个年青人辩论起来。在第二次的辩论里,汪卓借故站起来走开,却把自己底记事簿遗忘在舵房里。这个年青人打开了这本记事簿,看到了汪卓所保留的蒋淑华底一封信,并看到了一些极端严肃的思想底纪录,被动了。汪卓仓皇地走了回来,因遗失了蒋淑华底信而脸发白。这个年青人正痴痴地翻看这本簿,看见汪卓,猛烈地脸红。汪卓取回簿,悄悄地走开,在沮丧中倒在床上。于是这个傲岸的年青人跑来了,请求原谅,然后雄辩地申述中国底前途是光明的。中国底前途是光明的,汪卓乐于相信了。

在江面上,平静而又张的时日迅速地过去。上海动摇时,敌机对江的轰炸频繁了,并有了敌舰上驶的消息。汪卓沉默而冷静,好几天未能睡眠,准备献——那个目标是临近了。汪卓奉命在一个港湾前掩蔽起来。几天以后,江向遥远的、灰白的平线上发第一炮时,汪卓奉命驰近要。当江向猜疑中的敌舰击时,它,这个有名的要,是已经在悲惨的境遇中,因为敌人已从陆上迫近来了。汪卓奉命驰近要,装载要里最重要的东西。但随后他又接到和另外的舰只结集起来准备和敌舰作战的命令。汪卓执行了他所愿意的,即后一个命令,在驰向江面时被敌机炸坏了舰首,并且炸死了四个兵士。于是,汪卓怀着悲愤,驰离了江。草率地修理了伤痕之后,又奉命驰向南京。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江就陷落了。汪卓觉得,他算是经历过战争了,这真是非常的平淡。他记得,在最初的炮火笼罩着江底江面的时候,他是异常平静,而且突然间发觉他心里另有一严肃而谦逊的东西,隔着这个希奇的、难于了解的东西,面前的一切都显得很遥远。敌机底吼声,和那一颗致命的炸弹,是极短促的,而他心里的这严肃的、谦逊的东西,在这个瞬间,是变得更。他好久不能理解,那几个被炸死的兵士,为什么不能唤起他底悲悯的情。他只是有一冷静的意念,企图极迅速地埋葬他们。他后来观察到,他底这个行动——冷静而迅速地埋葬死人——是在全舰的人们里面获得了良好的效果。他乐于想到,他以前是决不能,也决不愿这样的。

南京危急时,汪卓护送几位显要的官员去汉。他在汉停留了一夜,给了兵士们四个钟的假期,但自己未上岸。武汉三镇底灿烂的灯火,那泛滥在繁星的天空下的的光明,以及广阔的江面上的闹的景象,给了他一凄凉的动,使他想去找寻蒋家底人们,并看看自己底孩。但他觉得,在他这样的命运里,这情是无益的。他乐于明白,他是以一个向这个世界奉献了一切的悲凉的军人底分在如此繁华的武汉留了一夜,而一切人都不知,他底孩也遗忘了他。汪卓乐于被人遗忘,武汉底灿烂的灯火证明了他已被遗忘,并证明了他底幼小的孩是在平安地生活着。黎明时驰武汉,汪卓静静地站在后甲板上,凝视这个蒙着冬天的灰蓝的烟雾的城市,想到蒋家底人们,想到孩,——他想到,他此刻是在什么一张小床上孤独地睡眠——并想到蒋淑华,偷偷地泪了。他觉得,她是去了,不会再回来。江汉关底大铜钟,在沉的寂静中掀动,敲了六丽的声狼温柔地到江面上,向他告别;而这个告别没有任何人知

汪卓奉命到安庆,然后到当。汪卓清楚地看到,中国底舰队,无力和敌人的舰队或空军作战,它底路,将由每只舰上的军官和兵士们底良心决定。在这几个月的那些战役里,那些较大的军舰,是已经被敌人底空军击沉了,或自己击沉,用以封锁长江。汪卓替一切中国人冤屈,觉得这些都不能称战役;由于多年来累积的原因,中国人不能完全实现他们此刻所有的内心底庄严。

那些较小的舰,当局显然是企图保存的;它们被用来在各个封锁线和要服役,没有正面地对着敌人的可能。汪卓是异常悲痛,那从服役里,从他底舰上的兵士们得来的信心所产生的对他底祖国的一些理想和计划,是像火般在他心里闪灼,增加了他底苦恼。在那些琐碎的、有时是被迫而不正当的服役里,汪卓是企图遗忘这理想底负担,而得到个人自决的权利,认为他个人底生命是已经完全销毁的。但他一直不能得到这个人自决的权利;虽然他乐于到他个人底生命已经完全地销毁了,有机会便可抛掷,但从舰上的那些兵士们,他必需承担那颁皁而苦恼的理想,必需到他底生命底价值。他已失去了一切,所以这价值,较之快乐,给了他以严重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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