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说：“哎呀，夏掌柜的真是金玉，这么难请，我这壶酒温了又温，再不喝酒味儿可就全飞了。”

夏元璋撩起长衫坐下，客气：“吴掌柜的请酒哪敢怠慢？柜上正好接了笔生意，一时没脱开，还请您老兄见谅。”吴老板说：“不不不，我可没有怪罪的意思，就是久等不至有些着急罢了。来，喝酒，也就要了几个时令小菜，不成席面。”夏元璋说：“这就好，好。哎呀，这几个小菜多好，颜鲜灵，一看就钩了馋虫。不错。”二人端起杯喝酒，睛却都在偷偷地打量对方。

一个穿长衫的人背着个包裹了酒店，觅了个安静角落坐下，吩咐了酒馆伙计几句。伙计上一碟生豆，一壶酒。那人伸兰指起酒盅，揪揪起小儿慢慢嗞饮，喝得极雅。这一举一动被夏元璋尽收底。

吴老板笑着说：“哎呀，前些日您续弦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应该备礼贺贺喜。结果呢，您偷偷摸摸地就办了，不够朋友！”夏元璋说：“唉，也不是婚，张罗什么？再说了，她是只从山东来投奔亲戚的，亲戚又走了，娘家这边没什么人了，也没什么可办的。”吴老板说：“听说新嫂非常漂亮，人也贤淑，可就是没见过，连我这个对门儿的也没能一睹芳容，您可真是金屋藏啊，究竟要藏到什么时候？”夏元璋说：“急什么？她这个人啊，腼腆，初来乍到的还有些害羞，不愿门，早晚还看不着？哎，吴掌柜的，您今天不会是为这事讨伐东吴吧？有什么话不妨请讲当面。”吴老板说：“夏掌柜的就是明，什么也瞒不了您。那我就说了？”夏元璋说：“说吧，谁也没堵着您的嘴。”

闯关东第二(47)

吴老板说：“唉，上番没听您的话，跟您抬价收山货栽了个大跟，到现在一直没缓过乏来，什么都不敢了。这不，手里有两个闲钱儿攥得的，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我听说您准备秋后大一场，钱上也不太凑手，正在四拉。我也寻思了，山货行和您比拼没戏，不如把钱投到您那儿个，不知夏掌柜的肯不肯赏脸。”

夏元璋说：“好啊，有钱大伙挣，您那是抬举我，能不迎吗？”吴老板说：“那咱今天就把话敲定了？”夏元璋说：“敲定了。”这时，那斯文的长衫客人小酒喝得泪满面，仰天叹息。吴老板瞥了一：“咦？这个人面生，好像不是此地人。”夏元璋说：“从来没见过。我看这个人举手投足很不一般，不是大破落，就是怀才不遇。”吴老板说：“我看也差不多。看样是有什么愁事。咳，咱这不是看三国泪，替古人担忧吗？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自家的灶王爷自己送，不去他，喝咱的酒。”

两人闲聊几句，各自散去。夏元璋回了和盛，见常先生和传杰正忙着，自己笑了，坐在柜台里，面得意之，旁边的传杰恭敬地说：“掌柜的，有好事儿？”夏元璋说：“好事儿。昨儿对过儿吴掌柜的缴枪了，不和咱们争着山货生意了，了咱的，说了，以后想改杂货生意。嘻嘻。”传杰说：“那好啊，这样咱就少了个对手，生意也好多了。”

夏元璋有些飘飘然说：“你说咱元宝镇，说起来也不大个地盘儿，你看这山货的造了多少家？不算咱们的和盛，对过儿有福兴祥，这条街还有乾聚号、德兴裕、天合成、富连德…不下十家，还有日本人开的山田洋行也山货。为什么一个镇这么多山货的？关东山华天宝，咱这元宝镇地角好，背靠山老林，面对一平川的大甸，天生是山货聚散地，别说十几家山货的，就是二十几家也不够的。可这些年有些家生意得不地，要么欺行霸市，要么坑蒙拐骗，把咱元宝镇的名声搞得有臭。我就是想把咱的生意大，个龙，把咱这行的规矩立起来，也算是造福一方吧。”

传杰说：“掌柜的抱负真大，想得也长远。元宝镇现在的山货生意这么，最后吃亏的是谁？不是货主就是买主，市面忽忽低忽冷忽，咱的风险也大，要是有个大家儿能挑起来维持秩序最好不过。我看了，将来能挑起这个来的非掌柜的您莫属。”夏元璋踌躇满志地说：“这个日不会太远了吧？”他昂看着对过儿，内心一豪气，把光收转回来，却见方才在酒店里见的那个长衫客人在自己铺前徘徊着。传杰也瞅见了，说：“这个人不像本地人啊。”

夏元璋说：“我和对过儿吴掌柜的在林香园喝酒就看见过这个人。看他的举手投足拿得恰到好，不是官宦就是大家弟，看样是落魄了，遇到难事了。传杰，你去把他请到客厅说话。”传杰说：“掌柜的，不认不识的请人家什么？”夏元璋说：“这样的人多结些不吃亏，去吧。”传杰答应了一声了店门。

传杰把人请了来。巧云给客人上茶。那人有些惶惑地说：“掌柜的，您找我有事？咱们可是素昧平生啊！”夏元璋微微一笑说：“这位先生，您我不是初次谋面，在林香园咱们见过了。请问先生台甫？”那人愣了一会儿说：“哦，哦，哦，是的，是的。在下佟传玺，字安国。”夏先生说：“我是这儿掌柜的，夏元璋。”佟传玺说：“久仰，久仰，夏掌柜的找在下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