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笑容。黄木匠问：“老当家的，这回要打造什么家？莫非小三儿也要成亲了？打箱打柜？”朱开山笑：“他呀？还早呢。黄师傅，想请你打十副我们山东人使唤的犁杖。”黄木匠说：“怎么？你们山东人使唤的犁杖？你们的犁杖和我们的不一样？”朱开山说：“不一样，你们的那叫满犁，和我们山东的大不一样。”黄木匠大摇其说：“罢了，我们就会满犁，你说的犁杖什么样我可没看着过。”朱开山说：“你等着。”回屋拿来自己画好的图纸“不难，我给你画了大样儿，你照着就是了。”黄木匠接过图纸，仔细地看着说：“就着这样，这尺寸？”朱开山说：“嗯！”黄木匠说：“打造十副？”朱开山说：“一副不能少！”黄木匠问：“你打那么多什么？”朱开山说：“你打就是了，我自有用项。”传文十分不解：“爹，打十副犁杖，用料咱先不用说，光工钱得多少？这个冤枉钱什么，你倒是说说。”朱开山笑了笑说：“传文哪，什么事你都得往前看十步，到时候自有它的用！”

天凉了，朱家人早早歇了夜。传文躺在炕上，枕着胳膊翻白儿，扑哧一声笑了。那文说：“先生，你笑什么？”传文说：“没笑什么。”那文说：“不对，肯定有什么兴的事。”传文兴地坐起来说：“咱爹今天跟我说，今后伙计们的事让我看着办。”那文说：“这有什么好兴的？”传文一梗梗脖说：“今天让我伙计们，明天呢？后天呢？将来这家里的一切…啊？”那文说：“别得意得太早，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先想想怎么把伙计们好吧！”传文闻此气不打一来说：“咱家这些伙计，现在越来越不像话，昨晚打了一宿纸牌，今天找个由由就不上工了。说说吧，一个个嘴噼里啪啦的，脖还，属酸枣刺的，一打一梗梗，甩拨拉角，不好整，气死我了！”说完又躺了下去。

那文安着传文说：“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当年我们王爷府…”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传文先是不经意地说：“接着说啊，当年你们王爷府…嗯？”忽然反应过来，猛然坐起，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文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二次说到‘王爷府’，你给我说实话，你家原来是什么的？”那文笑了笑说：“先生，咱们一块过了这么长的日，你看我们家像是什么的？”

传文猜测着说：“王爷府…莫非你真是——格格？”那文努力找着格格的觉说：“你看我像不像？”传文仔细地打量着妻喃喃：“我的妈呀！你真是格格呀？”那文嫣然一笑说：“先生，你好福气啊，你说心里话，从嫁给你之后我得怎么样？”

传文情不自禁地说：“好，好得没法再好了！”随后也说不清是哭是笑，幸福地叹着说：“哎呀，老天爷，我真的找了个格格！”猛然间抱住那文亲了两，然后故作严肃说“格格怎么了？格格也是我朱传文的媳妇，也得老老实实地伺候我！”说话的同时兴地在炕上来了一个前翻。那文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发疯了！接着说伙计的事吧。”

传文兴奋地凑近那文说：“格格请讲，哎，对了，你们王爷府过去也是雇了不少的下人，你家是怎么调理的？”那文说：“怎么调理？擒贼先擒王。你别看那些下人在主面前地位都一样，背后里都有个儿，你要是把儿制服了，其他的人都乖乖地听话。府里有个叫大掌的才，盘丝一个，可不好对付了，我阿玛略施小计就把他调理得熨熨帖帖。”

闯关东第二(46)

传文忙问：“怎么调理的？你教教我。”那文说：“教的曲儿唱不好，咱家缺材料。”传文说：“缺什么材料？”那文说：“我跟你说说阿玛是怎么调理大掌的吧。有一天晚上阿玛把大掌醉了，故意派了一个俊俏的使唤丫去撩拨他。大掌酒后胆包天调戏丫，正待港…”传文打断她：“你等会儿，什么港？怎么说着说着到码了？”

那文说：“你看你，问你《石记》看没看你说看了，那是第几回来？想起来了，十九回，说秦钟看好了馒庵的小尼姑智能儿，晚上去偷情，说正待港被宝玉捉了个正着。港就是…明白了？”传文说：“哎呀，就这书你也看？怪不得和你初次见面，看着你稳稳当当的，了房就不是你了，吃人的老虎！都是那些闲书把你教坏了。说了半天说哪儿去了？说说你爹怎么制服大掌的。”

那文咯咯笑着说：“阿玛揪住了大掌的小辫要告官，大掌跪地求饶，打那以后就乖乖的了。”传文琢磨着说：“嗯，这个办法好，不过咱家是缺材料…”看着那文不说话了。那文一板脸说：“你想什么？”传文上赔着笑说：“你放心，再怎么样俺也舍不得拿你当鱼饵，俺是在想啊，你刚才说得那个招给俺引了条路。”那文忽然有些撒说：“先生，你已经知了我的真实份，以后…”传文猛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说：“这一辈我都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