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六章(5/10)

那位皇贵妃!"勒尔锦醉醺醺的,说话少了顾忌:“明明就是半个蛮,皇上偏着她!要是皇四真的正位太,这天下…嘿!"杰书也忧心忡忡地说:“看样皇上又想废皇后,这真叫人,唉…”济度摆摆手:“唉,你们不要讲,皇上自有他的难…”可是这些人喝了许多酒,都不住自己的了,酒后牢,原本难免,何况他们还没有沾染多少汉人士大夫那一虚伪的辩术。好在济度比较清醒,及时撤了酒,把大家带回府中,让客厅奉茶去了。

这些满面通红的王爷们刚坐定,简亲王福晋从后殿嚷着,惊慌失措地直冲来。诸王爷都是晚辈,连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福晋的表情和行动实在有些失度,她挥着手,拍打着大,喊叫起来:“哎呀,可了不得啦!皇四他、他夭折了!“众人吃了一惊,济度忙说:“你说的什么话?别犯胡涂!”“哎呀呀,刚才里的李总来说的!皇三死里逃生,痘透了。皇四没福,今儿早上就…”“别喊叫啦!"济度生气地吼一声,福晋不吭气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这消息震惊了。勒尔锦有心,一看连常阿岱都绷着脸,他也连忙收敛了。

好半天好半天,济度才双手合掌,虔诚地仰望天,小声地说:“惩罚啊!真是上天的惩罚啊!…上天示警了,就看皇上改不改啦!…”四阵阵风掠过太,皱起层层鱼鳞似的波纹,使得倒映在中的白塔和玉带似的金鳌玉蝀桥都轻轻地颤抖了。

遥望东南,西苑的黛接连着雄伟的紫禁城,气势逶迤连贯,与秀的景山相辉映;近看琼华岛,亭阁楼榭依着山势分布,低错落有致,掩映于苍松翠柏之中,山麓沿岸一排双层六十间临游廊,象一条丽的边彩带,装得琼岛有如仙境;前是映着蓝天的透碧澄清的缀着新绿的长长柳丝,不住地着波面,一个个一闪即逝的小圆圈。

从五龙亭放远望,真叫人心旷神怡!庄太后的御座设在正中的龙泽亭中,她却没有坐,正倚着亭边白石栏杆,观赏中来回游动的红金鱼。

正月里,皇四因痘疹早殇,在中引起极大的震动。两个多月过去了,极其悲痛的和极为兴的人,都渐渐平静了,余痛尽沉,余喜尽悠长,却已经不再影响廷的正常生活了。庄太后为了排遣心中的气闷和忧伤,消消里的晦气,特地领了后妃们来北海散心。后妃们都很兴。一到五龙亭,太后就要她们各自去散步游玩,无需在她边侍候。于是湖光山之间,绿树芳草、桃红李白的地方,都有着红、绿、粉、紫、蓝各锦缎绣袍的人儿在闪动,恰如绚烂,为山

太后沿着汉白玉雕栏,顺着曲折的平桥往东,走到滋香亭,送走了那条红冠的大金鱼,回眸岸边,见两位妃正在一丛丁香侧说话。一个穿着绿锦袍,梳着两把,鬓边着靠绿的绢,一双盆底的绣鞋也是淡绿的,绿莹莹的调,和这三月的天气很相称。旁边的那个一汉家打扮,红的领宽袖衫,淡粉的百褶裙,上松松地挽了个垂牡丹的发髻,发间金钗在光下黄澄澄的光芒。不用说,这是永寿恪妃石氏了,只有她是汉家装束。那一个是谁呢?一绿一粉,互相映衬,不象荷塘里的莲叶和粉荷吗?庄太后命人召她们过来。

太后没想到,那个绿盈盈的人儿,竟是她的亲侄女静妃。记得她自被废以后,日常里服饰落拓,毫无生气,上那整日的愁眉苦脸,连女们见了她都要躲着走。今儿是怎么啦?

太后笑:“我真是见老了,老的,这会儿才认来是你!病全好啦?““谢母后动问,儿病已痊愈。"静妃连忙躬回答,那双致的绣鞋完全暴在太后面前,她觉得非常熟,便问:“你这鞋面样这么巧,象是皇贵妃的绣工。"静妃答:“母后真有力,正是皇贵妃赐给儿的。"太后心里一动,再抬看看恪妃,觉得她上的金凤钗也似乎见过。恪妃发现太后的目光,连忙敛说:“太后,臣妾所金凤钗,也是皇贵妃所赐,本是一双,分给静妃和我了。”太后笑了,说:“难得你们这样好。"静妃咬咬嘴,说:“母后大约不知,儿上月偶风寒,并不想惊扰别人。皇贵妃知了,竟亲自来永寿侧居看视,膳药饵,件件经心,每夜陪伴到更,次日天刚明又来问,整整三天三夜,直到我病愈起,她才重回承乾,我…母后,儿是被废之人,又居侧中上下,打心底里说,谁肯正儿瞧我呢?石妃是永寿主,可她为汉家,别也不理会她。总是只有我们儿俩同病相怜罢了,谁承想皇贵妃对我们这么真心呢?何况正值四阿哥去了,她心里不知怎么苦哩,倒来侍候我!…我这心里…唉!"静妃说着,泪荧荧,低下了

“她心地仁厚,实在难得…”一向羞怯胆小的恪妃,只说了一句,就低悄悄地后退了两步。

静妃又说:“儿原本心灰意懒,只觉一生无望。皇贵妃一再为我宽心。她总是说太后英通达,皇上一代明主,皇后仁有德,正要我辈内外辅助,成就大业,万不可颓然自弃。"太后笑:“怪不得你神了许多。皇贵妃说的是正理儿。

难得这孩这么懂事。”

“母后,她来了。"静妃看看亭西,笑着说。果然,董鄂妃沿着太池西岸,拂着边青青的柳条,向五龙亭走来。淡淡的雪青锦袍,乌黑的发,雪白的面庞,和红墙绿柳一同倒映在面,袅袅婷婷,煞是好看。她后跟着一个小女,蓝布袍大黑长辫,很秀丽,却又显一团稚气。

太后眯着瞧瞧,说:“那跟着的是蓉妞儿吗?怎么越长越小了呢?"静妃和恪妃都笑了。静妃说:“那不是蓉妞儿。皇贵妃说蓉妞儿已经二十三岁,该人家了,年前就送了陪嫁去了。这个小丫是内官监今年刚送来的。"太后看见乌云珠,心里就很受用,她说:“你们别玩会去,别忘了日中回鲜碧楼用膳。“静妃和恪妃猜到太后想和董鄂妃说说娘儿们的己话,便会心地微笑着对太后肃一肃,离开了。

“你来什么?我不是叫你们各玩玩儿的吗?"太后见董鄂妃不待人请,径直来到亭中,心里兴,却故意板着脸问。

董鄂妃全不把太后的脸当回事,笑地带儿顽劲儿走近来说:“我们都走了,娘跟前没人在。我想想心里不忍得,回来侍候着,看看娘有没有使我的地方。"太后忍不住笑了:“好甜的嘴!怨不得连静妃这个坏脾气也服你。”“刚才静妃和恪妃来过了?”“论年岁,她们倒算得了。"太后笑得很舒心“你到永寿侍候静妃,没听你说起过呀!”“份内的事,还用打扰娘的清静吗?“董鄂妃微微歪,有的味。她很快收敛了态,微微蹙眉:“静妃太苦了。娘,都四年了…娘的亲侄女,皇上的亲表…”庄太后轻轻叹了气。

董鄂妃亲地凑到太后耳边,悄悄地说:“娘,我向皇上劝奏过几次,他,有了!”“啊?"太后微微一愣:“你劝他什么?”皇贵妃声音更低了:“要不升贵妃,最少也该封她一主位。娘说好吗?”“你!"太后看着乌云珠动人的、光四睛,心里又惊异又慨:这个有心的孩,活脱脱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啊!她一反平日的矜持,拉过乌云珠柔的小手,叹,"真难为你了,好孩!想得这么周全。有你在我那儿边,我死也瞑目了…”“娘,快别说这样的话!要死,我替娘死去!我准死在娘前!"董鄂妃笑嘻嘻地说。

“别胡说!这叫什么话!…说真的,四阿哥去了,我这心里…就象割去了一块!我看我那儿也瘦了一圈。倒是你,成天不是劝我,就是劝皇帝,照看膳,忙得不可开。我怕你因为没了四阿哥会过于悲痛,要大病一场,谁知你象没事儿一样,你就真的不想四阿哥?…”一烈的光焰从乌云珠中闪过,以致使她丽的面容不禁搐了一下。但她很快控制了自己,勉:“娘,人非草木,儿也不是铁石心。娘和皇上,都是一系天下安危的至重至贵的人,儿纵然不肖,不能帮着分忧,也绝不能使太后和皇上为儿分心。四阿哥产下后,我常常怕他夭折,使太后、皇上忧伤。他长得越招人,太后和皇上越喜他,儿心里越是不安。如今他果然短命而去,幸而太后自重,没有因悲痛而伤圣;也幸而皇上自重,没有因哀伤而妨政事,儿实觉自,岂敢为此一块而劳太后和皇上长久挂怀呢?唯愿母后不再伤悼,保重圣。"太后听了这番话,非常慨,不由得摇:“四阿哥原要立太的啊!皇儿早有此意,我也想待他满三周岁时行立储之礼。谁想…唉!”“娘还是不要再想他了!儿早就想明白了。难非得自己生的儿为天喜吗?只要是皇上的骨血,就是新觉罗的后代,立贤立长,不都一样吗?”“啊!难得你明大义,不顾私戚,以礼自持!皇儿对我说,我还不尽相信哩!…你可真象我的女儿!"太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乌云珠说笑了:“娘,你忘了?你早就收下我女儿了嘛!

“这是前世的缘分,让你投生到了我的边。"太后表面是在开玩笑,其实在借机发挥她的慨。但她很快地接下去说:“你到鲜碧楼去张罗张罗午膳吧。苏麻喇姑领阿哥们玩去了,没人去照料,还真不放心。"董鄂妃稍觉意外,不知太后为什么要打发她走开。等她走上镜影斋的汉白玉台阶,在透空墙外的引溪亭站了一会儿歇起时,她明白了。她看到皇后、淑惠妃、康妃和谨贵人相随着走向五龙亭。想必太后早看见她们了,为了避免不愉快的冷场,便让她回避了。

她不怕于那场面,她有对付的办法,那就是四个字:以柔克刚。但那毕竟很费心力、很累人,避开了也好。不过,今天避开了,还有明天,还有后天,什么时候才能相安呢?…敌视的目光是少些了,端妃、恭妃本来就是骑墙的;恪妃一向跟她不错;静妃也倒向了她,她的日或许越来越好过呢!

“三阿哥,不要看书啦!你病刚好,皇阿要你来散心,怎么不肯听话呢?…“苏麻喇姑在墙那边唠唠叨叨,董鄂妃转过墙去一看,苏麻喇姑举着一卷书,三阿哥伸着手一地够,里不住地嚷:“给我!给我!"苏麻喇姑一看到乌云珠,连忙笑着说:“给皇贵妃请安啦!"说着就要下拜行礼,乌云珠赶忙拦住,笑:“苏麻喇姑,你是太后边的人,我们晚辈的,可当不起你这一拜啊!再说,你还用跟我这么客气?"苏麻喇姑笑:“那不显得我太不懂事了吗?三阿哥,快见你皇额娘!"三阿哥自来喜这位温柔丽的皇额娘,立刻单跪倒,声喊:“皇额娘吉祥!"乌云珠笑着把他一把搂过来,说:“你病了这么些日,让额娘好好瞧瞧你!"孩变得清瘦了,圆脸成了尖脸,窝略向下陷,面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最目的,是在鼻、前额和面颊上,添了十几颗麻。幸亏没落下一脸大黑麻,不然这一张清秀的脸就会完全给破坏了。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掩不住孩旺盛的生机,看他那乌溜溜的灵活的睛,开始泛红的蔷薇的嘴,都显示了一活泼泼的天般的气息。他笑眯眯地说:“皇额娘,我全好了,可皇阿还不让我上学,还老让苏麻喇姑着我!我告诉你,"他伏在乌云珠耳边说悄悄话:“她才不住我呢!我会偷偷看书的!"乌云珠也在他耳边悄悄说:“你看的什么书呀?"悄悄话在继续:“师傅要我背的《千家诗》。你帮我从苏麻喇姑手里要过来好吗?”“她不会给我的。我另送你一本好吗?”“好!我明天去拿。”“好!“苏麻喇姑见他俩一递一地咬耳朵,笑得合不拢嘴,说:“三阿哥,别缠着皇额娘啦!咱们上五龙亭看皇阿,讨一只船去池上逛逛不好吗?”“好,好!我去坐船!“三阿哥蹦着声喊叫,忽然停下来对乌云珠说:“皇额娘,叫小四弟跟我一起去坐船吧!我好久没见他了,真想他呀!"乌云珠象被人打了一,摇晃了一下,有些站立不住,脸刹那间变得雪白。

苏麻喇姑慌忙阻止:“三阿哥,不许胡说!”“我没胡说呀?你们说我生病,不让我去看小四弟,可是我现在病好了呀!"乌云珠拚命抑制住浑的颤抖,哽咽,呼困难。

苏麻喇姑拉了三阿哥就走:“快些!船要开了!"三阿哥边走边回,说,"皇额娘,叫小四弟来吧!我教他念诗!将来他长大了,我教他箭!…”孩的声音消失了,周围没有人了。乌云珠猛一转那一片玲珑剔透的太湖石山景中。啊,这一棵西府海棠,竟开得这样红,这样艳丽,这样繁茂绚烂!乌云珠一冲到树下,跌跪在丛中,双手蒙面,失声恸哭!海棠在风中瑟瑟颤抖,落下来的是?是泪?是血滴?…母亲失去儿,原是人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而乌云珠的痛苦比这更、更重,又有谁知呢?

四阿哥死讯传来,她把自己捂在严密的锦被里痛哭。她心疼得活不下去了。儿死了,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大血,她自己的存在也变得没有了意义。后来,她想到了福临,才找到重新站起来的气力。为了他,为了他的大业,她得活!不怎么难,她不能离开福临!为此,她得在自己全披上厚的甲,既不让内心的悲痛透去,也不让外来的同情和哀伤透来。她得以恬然的神去安太后和皇上;她得以绝无戚容的表情去对付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得表现对儿绝不萦念,才能最有效地帮助福临、保护自己。为了她所的福临,她得付多少代价,忍受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的煎熬啊!

今天,她看见三阿哥,本来就容易发对亲的怀念,不想这孩又在她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要见他的小四弟!那难忍的片刻,她极力忍住了,但这已超过了她的意志的限度,随后,郁积了这么久的哀痛,便象火山一样爆发了,她再也不能忍受了!她哭得浑发抖,声断气噎:“我的可怜的孩啊!…”

是不忍听,还是不忍看?又一阵风过,满树摇颤,扑簌簌,片片落英撒了乌云珠一…若不是此时现的一件怪事打断了她,她一定会哭昏过去:太湖石后面,仿佛回应,也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乌云珠猛地从悲痛中惊醒,记起了自己的分和境。她迅速地泪,整整鬓发和衣袍,庄重地走过去,平静地问了一声:“谁在那儿哭?"太湖石后面转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正是今年二月里才分到她边的小丫,偏巧跟她原来的贴女侍蓉妞儿同名,只少那个草字。她喜这个容妞儿天真、纯洁、聪明、机灵,常常带她在边。她为什么哭?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