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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9/10)

容、乌黑的圈、神的笑,又无可奈何地把目光转向窗外。

“不知?"太后重复一句,弱地皱皱眉睛转向苏麻喇姑:“七八天了,也该着人来问问吧?"苏麻喇姑低下了,不敢看太后充满失望的睛:“…没有听说…打发人来过…”太后伤心地落下了泪:“一个也没有?"大家都不作声。之后,董鄂妃竭力笑着安:“母后,总是今年瑞雪纷纷、堵路的过。可是瑞雪兆丰年,来年五谷丰登,万民太平,天下一统…”“我不要听这些!"太后又疲乏又厌烦地说,无力地闭上睛:“朝廷有党争,后也闹起了党争。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们结了党,向我这姑妈、姑祖母示威啦!…““母后千万别生小辈的气。小辈们年轻不懂事,母后你多多教导。妹们或有一时疏忽,顾念不周全,对母后总是孝敬多年,各有所长。皇后主六,替母后分忧解愁;淑惠妹、端妃、恭妃陪母后去温泉,一路照应,多么尽心…”太后一声长叹,打断了董鄂妃的话:“你不用说了…这些格格们,生惯养,不识大,不懂事,真不懂事啊!…乌云珠,好孩,你又太懂事了!…偏偏懂事的这么少,只有你一个…”福临连忙搭话:“额娘,我就不算上一个?“太后苦笑:“算上你,算上我,不也才三个吗?"福临顿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额娘,朝内懂事的人还有的是呢,安亲王、康郡王不都是吗?"太后微微摇:“太少,太少…那边人多势大。难哪,真难哪!…”她疲乏地闭上睛。

福临睛里忽地燃起一团火,明亮灼人。母亲的话从来不曾说得如此明白,一下激起了他的雄心。他相信自己的权势和力量,他不怕那边的阻碍,他大声地说:“额娘,你瞧我的吧!我是当今皇帝!"太后没有睁,象微弱的回声似地发一声叹息:“唉,皇帝,皇帝也不是想什么就能什么…乌云珠,过来。"董鄂氏走到床前,太后住了她的手,着泪,凄惶地歉然:“好孩,委屈你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乌云珠心一酸,一串泪珠落下来。

福临暗暗咬着牙,鼻翼剧烈地翕动着,一忽然涌上他的脸庞,染上他的双颧和睛,黑的眉在眉间结成了疙瘩。

乌云珠为太后盖好锦被,又着实安了好一阵,才直起,遵从太后的旨意,向皇上拜辞,回自己寝歇息去了。

她脚步轻飘,有如浮云。了太后寝,迎看见清晨的太,她一阵眩摇晃着,嘴里小声嘟囔:“别让太后知,别让…”她脑袋一仰,昏倒在搀扶她的两名女的胳膊上。

顺治十四年年底到顺治十五年年初,大大小小的事纷如麻,搅得人心惶惶,过了今天不知明天又要什么娄

十二月二十五日,皇太后从南苑回

十二月二十八日,为皇太后病愈,皇上命拨下帑银八万两,一半赏赐八旗兵丁,一半赈济京畿贫民。

十二月二十九日,因皇太后大病初愈、皇贵妃劳累过度而病倒,皇上下令取消了辞岁迎新的乾清家宴和慈宁宴等许多内廷庆祝。这样,一年中最闹红火的除夕、元旦,里却是冷冷清清,人人心都有一说不清的凄凉,并隐隐地觉得不安。心里最为忐忑的,要算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了。因为她生忠厚,比别人更多了一层自谴自责。

初三日,皇后和淑惠妃儿俩去逛后园。淑惠妃那张利落的小嘴,吧嗒吧嗒地一个劲儿劝着心神不定的:“,你这是吗?自找不痛快!太后不是什么话也没说咱们吗?咱们去请罪,我看她满面风,和颜悦的,喜人得很!

后来,又赐给各好些南苑的猎,待咱们不是更好了吗?我早说了,咱们一气,太后倒会回心转意,你瞧,这不就应了?”“唉!"皇后心事重重地叹息:“总归是太后病重,咱们没尽妇之,心下总归觉着说不过去…”她摇摇,垂下了帘。

脚下是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嵌就的有纹的石径,扫得非常净。石径两边的坛里,曾经在三月里招得蜂狂蝶舞的艳丽无比的牡丹、芍药、玫瑰,此时叶凋残,只剩下枯枝在寒风中瑟缩;大的乔木叶落殆尽,密密的枝桠伸向沉的天空。惟有松柏树依然苍翠,给冷落的御园增添了几分肃穆。路边,树下,侍从的女太监悄悄站着,大气也不敢,就象那些石坛石盆里的木变石、海参石一样。

冷清的空气,寂静的园林,只回响着这两个贵女人的盆鞋底敲打在石径上的清脆声音,和她们那风竹林似的低絮语:“说不过去,请过罪也就是了嘛,还要怎么样?"淑惠妃笑着,帮扯好披风的貂帽。

“…皇贵妃病了,也该去承乾看看…”皇后低语

“啊?你还要去看她?"淑惠妃瞪圆了睛:“要不是她,你会落得下这个样儿?”“唉,她是为侍候太后累病的啊!…”“那叫活该!她就事,讨得太后和皇上心,真是争有术、固有方,古今后妃难得有她这狐媚!“淑惠妃对董鄂妃的恶达于极,一说到她,话就非常尖刻,充满了鄙夷。

皇后无可奈何地摇说:“你呀,这么久了,后妃之德竟没有多少长。妒忌,是犯七之条的,为后妃就更…”淑惠妃在儿俩单独相对时,总是毫无顾忌地摆小妹的憨态的。她双手捂住耳朵,跺着脚说:“我不听,我不听!

这全是南蛮那一,咱们祖先没这一说!"皇后忧心忡忡地停了脚步,无端地看看自己笼着的银灰鼠手笼,小声说:“皇上打南苑回以后,坤宁一次也没来过…他…他召过你吗?…”淑惠妃脸儿红了红,跟着用冷冰冰的声调,板着脸说:“没有!一回也没有!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不稀罕!““小妹!"皇后制止地喊了一声,脸也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为了咱们失于问候的过错,皇上一定很生气,会不会把咱们…”“不会不会!太后都没有怎么样,他敢吗?他就愿意人家说他是有明君。废了一个皇后,他已招来了失德的名声!皇后又不是妃,更不是女,关乎国家面的事儿…“淑惠妃侃侃而谈,,那副义正词严的样,倒给了皇后不少安。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妹俩的知心话儿。坤宁首领太监满是汗,气吁吁地跑来了,表情十分张,妹俩立刻意识到又了大事。他一跪倒在皇后面前,半天说不话。

“什么事?"皇后恢复了她的端庄平静,淑惠妃也恭敬地后退两步,静静站在皇后的侧后方,象个又贤惠又淑静的妃。

“禀皇后,今日万岁爷发了两谕旨,说托上天顾,皇太后重病痊愈,是天下万民之福,所以要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外,其他罪犯都要减等赦免…“皇后庄重地,说:“皇上纯孝仁厚,大赦天下,万民景仰。"她等了一下,想听听首领太监报告第二谕旨,见他只低着不作声,不得不又问了一句:“还有呢?"首领太监连连以碰地,吃吃地说:“求主饶恕才…才实在…实在不敢说…”皇后觉得心猛烈动,极力克制地说:“讲吧!““万岁爷谕旨责备主…说皇太后圣违和,皇上还三次到上帝坛祷祀,而主竟无一语奉询,亦未遣使问候,大违孝,所以…自正月初三起,停中笺表…”“啊!"淑惠妃惊呼一声,用手捂住了嘴。皇后脸顿时变得惨白。低禀奏的首领太监继续艰难地说下去:“万岁爷还谕令:下诸王贝勒及议政大臣会议…置办法…”中笺表,是皇后特权的象征。皇后在三大节——万寿、元旦、冬至时,或在特殊喜庆日,或有特别请求,可以使用皇后之宝,直接向皇上笺表致贺或提要求,皇上是不能拒绝的。停了中笺表,等于取消了皇后的权威,而又下诸王贝勒大臣会议置办法,下一步不就是要废皇后了吗?

皇后抬起手,扶住自己的,一阵眩、恶心,她有站立不稳。淑惠妃尖叫一声,扑过来跪在脚前:“

不,娘娘!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是我的坏主意!…我去找皇上请罪,让他罚我吧!…”她先是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自我谴责,继而得岂不成声,最后索放声大哭,得皇后在扶她站起来时,也泪满面了。

停中笺表的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动了六;又象一团乌云,迅速地遮蔽了天空,使本来就显得威严、肃静的大内,气氛更加张、冷酷。人们惶惶不安,不知下一步会现什么局面。有些乖巧的主位和人,不免要看风使舵。于是,往承乾探望皇贵妃的人,突然增多了。

董鄂妃刚从南苑回病倒时,除了永寿的汉妃石氏、庶妃董鄂氏和一两位无名贵人之外,没有人踏承乾门;而现在,日门之东的东一长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都是去向皇贵妃请安的。其中不但有庶妃穆克图氏、乌苏氏、氏、那拉氏以及众多的贵人、常在、答应,还有博尔济吉特氏的格格端妃和恭妃。在那天夜分初定时刻,静妃居然也悄悄地来探望了董鄂妃。只是由于董鄂妃劳累过度、心力瘁,太医要她安心静养,所以来请安的人也只是上前肃一肃,问问安好便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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