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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10)

的空木柜,有些歪斜,破坏了整个小屋的和谐。梦姑走近把木柜扶正,却猛地吃了一惊,木柜背后的墙上,竟有一扇新开的暗门!梦姑心突突

她竭力抑住慌,好奇地把暗门推开一,贴脸偷看一下,认来了,那边是前院老君殿的西房。光透过窗棂,把这间屋照得透亮。屋中央摆了一桌酒宴,鸭鱼,十分丰盛。白衣人的那位外相威猛、燕颔虎须的旗人,着褚红外衣,在往桌边摆酒杯,白衣人陪着一位青衣客低声谈话。那人须发灰白,清癯有神,梦姑从未见过。她十分疑惑,白衣人师徒是全真,怎么可以开荤?

门"呀"的一声轻轻推开,白衣人的徒弟走了来。看到他,梦姑不由得一哆嗦。往日每当她到观里烧香,这个童总在旁边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里象有一团可怕的烈火,直梦姑,象要吃人。可是现在,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面容苍白、双眉皱,姿和表情满悲伤,显得那么清秀、忧郁,竟使梦姑对他同情了:是不是他冒犯了师父,特来领罪,等候受罚?

然而,梦姑万分惊异:白衣人、青衣客和褚衣旗人一站起,抢前几步,一字排开,竟扑扑跪倒迎接小士,并恭敬地奉小士上坐。小士坦然承受,毫无局促。坐定后,三人又肃然行了三跪九叩礼,小士抬抬手,三人才在左、右、下三个座位坐下了。

梦姑完全昏了,不知前这怪事是真还是梦。她怕被人发现,不由得缩,瞪大睛,屏住了呼

士声调呜咽地说:“亡数省,也没有找到一块立足之地。最近听说李定国退广东、败走南宁,乐安王兵败被杀。观时度势,天意可知…诸卿历尽艰险随我奔波,本想使我继承祖业,但大势已去,如何是好?…”褚衣人跪在席旁泣告:“近日听说鞑摄政郑亲王济尔哈朗病死,关战将俱殁,正是主少臣疑,国事不稳之际;郑成功已陷舟山,势力大张,不如前去投他,乘机而为!“白衣人摇:“郑氏名虽奉明,志在自立,可联而不可投,且舟山狭小,非用武之地。至于鞑朝廷,主虽年少但颇见识,上有太后挈纲,下有良臣辅佐,外有吴三桂、尚可喜一人卖命,基已牢,一时难以动遥唯有南联永历,东通郑氏,立定脚跟徐图发展,或许大事可成。"青衣客从袖中取一图,展在小士面前:“臣筹划六年,惟此一区可暂立国。昨日接到几旧将密书,都正练兵积粟待变。臣意先取三山为本,然后御驾亲临,勇气自当百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四个人脸上表情也越来越开朗。

梦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却明白了这小士不是平常人,正在艰难之中,不得不改装亡。于是,说书瞎中许多落难公的故事都在她心里活动起来,她更加可怜这个倒霉的"公",对白衣人这些"义士"也就格外敬佩。这些日积存心的对小士的恶,转间消失殆尽了。

酒过三巡,小士低声说句什么,三位"义士"面。小士不兴了:“既延某一线祀,却又如此推托!"白衣人陪笑:“臣等窃愿王爷以大业为重。况且先前已经…”“时至今日,本王尚无嗣!"小士抢过话,生气地说:“若是绝后,大业纵使成就,又是谁家天下了?”

白衣人连连解释:“王爷息怒。实在是弘光帝前车之鉴,恐酒误事,臣等不得不再三谏。王爷所,臣已嘱环秀观主去办了。"小士面转喜:“办成了?”“想来没有阻碍。袁姑已对她明说。她只要一见凭证。"小士笑:“这好办!叫袁姑领她见驾!"褚衣人去一忽儿,又领两个妇人。前面那个冠、穿田衣的自然是袁姑姑;后面一位梦姑看不真切,悄悄向前探探,跟着猛地往后一缩,吓了一大!天哪,是她娘乔氏啊!

袁姑姑拉着乔氏竟也向那小士跪下叩了!梦姑又惊又怕,心得怦怦响。她自幼温良、听话,非常胆小怕事,前的景象,本来就比说书唱戏的那些故事更神秘,也更可怕。

母亲竟卷了去!这就更加不可捉摸。梦姑象发寒病似地簌簌发抖,不敢再往下看,偷偷溜回家去。

她倚着炕桌,托着腮,想了好半天,拿说书和唱戏的故事去,也没想个名堂来。她叹气,不想了,起从炕一个小布包,一层又一层地打开,那对碧玉镯第一百次托在她小小的手心里,那么莹洁光,象早新柳初吐的芽,象翠鸟艳丽的羽。她把脸儿贴在温的玉镯上,同哥的影便现在前…有人敲门。她连忙藏好她的宝贝,伸了个懒腰,走去开门。

“啊!你!…你找谁?"梦姑意外地看到,门前站着小士,他的目光象烈火一样炙,烤得梦姑心里发抖。

士添添裂的嘴,勉笑着:“就找你!”“不!不!"梦姑惊慌失措,急忙关门,但小一横,挡住了。"我娘不在家,谁也不让!"梦姑竭力压抑着恐惧,正颜厉气非常决。

“我知你娘不在家…你娘方才找我了。你看,这不是你娘给我的吗?“他举起左手,无名指上,一只镶了梅形珍珠的金戒指赫然在目。梦姑一见就怔住了,这是母亲珍藏多年的唯一宝贝,是当年父亲娶母亲的定。原是一对,那一只已在十年前随父亲葬了。

趁梦姑发愣,小士跨门,返把大门上。梦姑慌了,张要嚷,小士一把捂住她的嘴,用不容反驳的气命令:“不许嚷!跟我来,有要话告诉你!"除了许多年前,父亲曾这样对她说话以外,这是第一个用制的吻指使她的人。她被慑住了,不由自主地随他走里屋。小士目光灼灼、声音嘶哑地说:“这戒指,是你娘给我的定亲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他说不下去了,睛和脸都涨得血红。梦姑在他的视下步步后退,吓得浑发抖,嘴里不住地念叨:“不!不!…”乔氏在袁姑屋里呆了很久,才喜孜孜地回家。

白衣人来兰村才三个月,治了许多人的病,救了好些人的命,远远近近谁不说他是活神仙!"活神仙"的话,谁敢不听?袁姑姑说得也对,下这朝廷,虽说对百姓比前朝厚,可他是外夷蛮族,再宽厚也是邀买人心,不能信!乔氏是前朝贡生之妻,知书明礼,哪能忘记忠义为本的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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