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而爝火不息②；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③，而犹浸④；其于泽也⑤，不亦劳乎⑥？夫立而天下治⑦，而我犹尸之⑧；吾自视缺然⑨，请致天下⑩。”许由曰：“治天下(11)，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12)；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林(13)，不过一枝；偃鼠饮河(14)，不过满腹。归休乎君(15)，予无所用天下为(16)！庖人虽不治庖(17)，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18)！”

肩吾问于连叔曰(19)：“吾闻言于接舆(20)，大而无当(21)，往而不反(22)。吾惊怖其言。犹河汉而无极也(23)；大有迳(24)，不近人情焉。”连叔曰：“其言谓何哉？”曰：“藐姑之山(25)，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26)，不五谷，风饮，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27)，使不疵疠而年谷熟(28)。吾以是狂而不信也(29)。”连叔曰：“然。瞽者无以与乎文章之观(30)，聋者无以与乎钟鼓之声。岂唯形骸有聋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犹时女也(31)。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以为一(32)，世蕲乎(33)，孰弊弊焉以天下为事(34)！之人也，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35)，大旱金石，土山焦而不。是其尘垢秕穅将犹陶铸尧舜者也(36)，孰肯以为事？”

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37)，越人断发文(28)，无所用之。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藐姑之山，汾之(39)，窅然丧其天下焉(40)。

【注释】

①尧：我国历史上传说时代的圣明君主。许由：古代传说中的士，宇仲武，隐于箕山。相传尧要让天下给他，他自命洁而不受。②爝（ｊｕé）火：炬火，木材上蘸上油脂燃起的火把。

③时雨：时令季节及时降下的雨。

④浸：溉。

⑤泽：泽。

⑥劳：这里有徒劳的意思。

⑦立：位，在位。

⑧尸：庙中的神主，这里用其空居其位，虚有其名之义。

⑨缺然：不足的样。

⑩致：给与。

(11)：对人的尊称。

(12)宾：次要的、派生的东西。

(13)鹪鹩（ｊｉāｌｉá）：一善于筑巢的小鸟。

(14)偃鼠：鼹鼠。

(15)休：止，这里是算了的意思。

(16)为：句末疑问语气词。

(17)庖人：厨师。

(18)尸祝：祭祀时主持祭祀的人。樽：酒。俎：盛的皿。“樽俎”这里代指各厨事。成语“越俎代庖”于此。

(19)肩吾、连叔：旧说皆为有之人，实是庄为表达的需要而虚构的人。

(20)接舆：楚国的隐士，姓陆名通，接舆为字。

(21)当（ｄàｇ）：底，边际。

(22)反：返。

(23)河汉：银河。极：边际，尽。

(24)迳：门外的小路。：堂外之地。“迳”连用，这里喻指差异很大。成语“大相迳”于此。

(25)藐（ｉǎ）：遥远的样。姑（ｙè）：传说中的山名。

(26)淖（ｈｕò）约：柔弱、好的样。：女。

(27)凝：指神情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