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南方，习俗与中原的宋国不同。

(39)四：旧注指王倪、齧缺、被衣、许由四人，实为虚构的人。：山的南面或的北面。

(40)窅（ｙǎ）然：怅然若失的样。丧（ｓｈàｇ）：丧失、忘掉。

【译文】

尧打算把天下让给许由，说：“太和月亮都已升起来了，可是小小的炬火还在燃烧不熄；它要跟太和月亮的光亮相比，不是很难吗？季雨及时降落了，可是还在不停地浇地；如此费力的人工溉对于整个大地的泽，不显得徒劳吗？先生如能居于国君之位天下一定会获得大治，可是我还空居其位；我自己越看越觉得能力不够，请允许我把天下给你。”许由回答说：“你治理天下，天下已经获得了大治，而我却还要去替代你，我将为了名声吗？‘名’是‘实’所派生来的次要东西，我将去追求这次要的东西吗？鹪鹩在森林中筑巢，不过占用一棵树枝；鼹鼠到大河边饮，不过喝满肚。你还是打消念回去吧，天下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啊！厨师即使不下厨，祭祀主持人也不会越俎代庖的！”

肩吾向连叔求教：“我从接舆那里听到谈话，大话连篇没有边际，一说下去就回不到原来的话题上。我十分惊恐他的言谈，就好像天上的银河没有边际，跟一般人的言谈差异甚远，确实是太不近情理了。”连叔问：“他说的是些什么呢？”肩吾转述：“在遥远的姑山上，住着一位神人，肤白像冰雪，态柔如女，不五谷，清风饮甘，乘云气驾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神情那么专注，使得世间万不受病害，年年五谷丰登。我认为这全是虚妄之言，一也不可信。”连叔听后说：“是呀！对于瞎没法同他们欣赏纹和彩，对于聋没法同他们聆听钟鼓的乐声。难只是形骸上有聋与瞎吗？思想上也有聋和瞎啊！这话似乎就是说你肩吾的呀。那位神人，他的德行，与万事万混同一起，以此求得整个天下的治理，谁还会忙忙碌碌把理天下当成回事！那样的人呀，外没有什么能伤害他，滔天的大不能淹没他，天下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焦裂，他也不到灼。他所留下的尘埃以及瘪谷糠麸之类的废，也可造就尧舜那样的圣贤人君来，他怎么会把忙着理万当作己任呢！”

北方的宋国有人贩卖帽到南方的越国，越国人不蓄发满刺着纹，没什么地方用得着帽。尧治理好天下的百姓，安定了海内的政局，到姑山上、汾北面，去拜见四位得的士，不禁怅然若失，忘记了自己居于治理天下的地位。

【原文】

惠谓庄曰①：“魏王贻我大瓠之②，我树之成③，而实五石④。以盛浆，其不能自举也⑤。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⑥。非不呺然大也⑦，吾为其无用而掊之⑧。”庄曰：“夫固拙于用大矣⑨！宋人有善为不手之药者⑩，世世以洴澼为事(11)。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12)。聚族而谋曰：‘我世世为洴澼，不过数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13)，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14)。越有难(15)，吴王使之将(15)，冬与越人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17)。能不手一也(18)，或以封(19)，或不免于洴澼，则所用之异也。今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20)，而浮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犹有蓬之心也夫(21)！”

惠谓庄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22)。其大本拥而不中绳墨(23)，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24)，立之塗(25)，匠人不顾。今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曰：“独不见狸狌乎(26)？卑而伏(27)，以候敖者(28)；东西梁(29)，不辟下(30)；中于机辟(31)，死于罔罟(32)。今夫斄(33)，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今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34)，广莫之野(35)，彷徨乎无为其侧(36)，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37)，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注释】

①惠：宋国人，姓惠名施，过梁惠王的相。惠施本是庄的朋友，为先秦名家代表，但本篇及以下许多篇章中所写惠施与庄的故事，多为寓言质，并不真正反映惠施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