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廉颇闻之，袒负荆⑩，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为刎颈之。

是岁，廉颇东攻齐，破其一军。居二年，廉颇复伐齐几⒀，之。后三年，廉颇攻魏之防陵、安，之。后四年，蔺相如将而攻齐，至平邑而罢。其明年，赵奢破秦军阏与下⒁。

①右：秦汉以前以右为上。②贱：指低贱。③宣言：扬言。④争列：争位次的排列。⑤引车：把车掉转方向。引：退。⑥不肖：不贤，没息。⑦孰与：何如。这句的意思是“你们看廉将军比秦王怎么样”⑧驽：劣。常喻人之蠢笨。⑨顾：但。⑩负荆：背荆条，表示愿受责罚。因：依靠，通过。刎颈之：誓同生死的好朋友。⒀齐几：齐国的几邑。：廉颇伐齐几，卷三十二《齐太公世家》不载，而卷四十三《赵世家》记为“攻魏之几邑”《集解》认为几邑“或属齐或属魏”清梁玉绳《史记志疑》则认为“几是魏邑。…此作‘齐几’误。”⒁这一段所记年代不尽准确，参阅《赵世家》。

赵奢者，赵之田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租，奢以法治之，杀平原君用事者九人①。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于赵为贵公，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②，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③，上下平则国，国则赵固④，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⑤？”平原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

秦伐韩，军于阏与。王召廉颇而问曰：“可救不？”对曰：“远险狭，难救。”又召乐乘而问焉，乐乘对如廉颇言。又召问赵奢，奢对曰：“其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

①用事者：当权事的人。②纵：纵容，放纵。奉公：遵奉公家的法令。③上下平：指上面的王公贵族和下面的普通百姓都公平相待。④此句中的“国”指国家实力“赵”指赵氏政权。⑤轻于天下：被天下人轻视。

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①，武安屋瓦尽振。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②，赵奢立斩之。③，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间来④，赵奢善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⑤，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⑥，二日一夜至，令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⑦。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⑧。”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⑨。不然，必败。”赵奢曰：“请受令⑩。”许历曰：“请就质之诛。”赵奢曰：“胥后令邯郸。”许历复请谏，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

赵惠文王赐奢号为服君，以许历为国尉。赵奢于是与廉颇、蔺相如同位。

①鼓噪：擂鼓呐喊。勒兵：检阅军队或练军队。②候：即军候，负责侦查敌情的军士。③：守营垒。④间：间谍。⑤国：国都。⑥卷甲：卸去铁甲。趋：快速前。⑦悉甲：全副装备。⑧内：同“纳”⑨厚集其阵：战的队列阵形要重集中。⑩受令：接受指教。质：义同“斧质”见前注。：铡刀或斧。胥：通“须”等待。这句的意思是，等以后回到邯郸听赵王的命令。：《索隐》断“胥后令”为一句，认为“邯郸”是“战”的误字，并应连下句读为“战，许历复请战。”《资治通鉴》则断“邯郸”与“胥后令”连为一句。清梁玉绳《史记志疑》引钱大昕的意见说：“‘胥后令邯郸’是五字句。赵都邯郸，谓当待赵王之令也。”

后四年，赵惠文王卒，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①，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②，赵使廉颇将攻秦，秦数败赵军，赵军固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肯。赵王信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③，独畏服君赵奢之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而鼓瑟耳④。括徒能读其父书传⑤，不知合变也⑥。”赵王不听，遂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