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更可以作者，一举四得，何乐而不为？！奇妙的是，作者还觉得意犹未遂，言犹未尽，情犹未达，理犹未顺，再一次请求“矜悯愚诚，听臣微志”以便刘氏意外地免除不幸，以便自己意外地获得成功。“愚诚”“微志”“侥幸”“保卒”一连串的词语，表示作者以最谦恭、最虔诚的吻泪哀求，促武帝彻底动情。更妙的是，为了再一次使武帝放心，作者最后提“生当陨首，死当结草”的保证，这比“尽节于陛下之日长”又大大了几步：活着不惜人落地，死了也要结草衔环。尽实质是为了作者对祖母的谊隆情，但作者对武帝的极其忠、无比尊崇、十分殷勤的心情溢于言表，使武帝越发信作者陈情的诚挚和急切。最后又以一个降臣的吻概括地表达了格外恭谨的想法：是“犬”是“怖惧”更是“不胜”宛然适合一个新朝君主所希望听到的降臣的朴实、真切而能扣人心弦、令人怜悯的语言，怎不使武帝叹为观止、霁怒为怜、予以怀柔呢？！《晋书·李密传》：“武帝览之曰：‘士之有名，不虚然哉！’”《华国志》：“嘉其诚，赐婢二人，使郡县供其祖母奉膳。”《晋书·李密传》：“后刘终，服阕，复以洗征至洛。”可见李密是情真意切。(节选自《中华文学鉴赏宝库》，陕西人民教育版社1995年版)

赏析之二(李景)

李密原是蜀汉后主刘禅的郎官(官职不详)。公元263年，司昭灭蜀汉，李密成了亡国之臣。仕途已失，便在家供养祖母刘氏。公元265年，晋武帝请李密来官，先拜郎中，后又拜为洗(即太侍从官)，就是文中说的“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晋武帝为什么要这样重用李密呢？第一，当时东吴尚据江左，为了减少灭吴的阻力，收笼东吴民心，晋武帝对亡国之臣实行怀柔政策，以显示其宽厚之怀。第二，李密当时以孝闻名于世，晋武帝承继汉代以来以孝治天下的策略，实行孝，以显示自己清正廉明，同时也用孝来维持君臣关系，维持社会的安定秩序。正因为如此，李密屡被征召。

李密为什么“辞不就职”呢？大致有这样三个原因：第一，李密确实有一个供养祖母刘的问题，像文章中说的“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第二，李密是蜀汉旧臣，自然有怀旧的思想，况且他还认为汉主刘禅是一个“可以齐桓”的人，对于晋灭蜀汉是有一不服气的。第三，古人讲：官如履薄冰。皇帝兴时，臣为君之心腹；皇帝不兴时，臣为君之土芥。于历史的教训，李密不能没有后顾之忧。晋朝刚刚建立，李密对晋武帝又不甚了解，盲目官，安知祸福。所以李密“辞不就职”不是不想官，而是此时此刻不宜官。

李密不想上来官，而晋武帝方面却得很。“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迫，臣上；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轻慢皇帝，违抗皇命是要杀的。为了摆脱这个困境，达到不来官的目的，李密就在“孝”字上大文章，把自己的行为纳晋武帝的价值观念中去。李密是蜀汉旧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古人讲“一仆不事二主”“忠臣不事二君”如果李密不来官，就有“不事二君”的嫌疑，不事二君就意味着对晋武帝不满，这就极其危险了，所以李密说自己“不矜名节”“岂敢盘桓，有所希冀”我不来官完全是为了供养祖母刘，是为了“孝”但是这里又产生了一个问题，事父为孝，事君为忠。李密供养祖母是孝，但不听从君主的诏令，不来官，就是不忠。古人云“忠孝不能两全”《韩诗外传》卷二记载：“楚昭王使石奢为理，有杀人者追之，则父也。奢曰：‘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于是刎颈而死。”为忠臣不得为孝，为孝不得为忠臣。李密很巧妙地解决了这个矛盾，即先尽孝，后尽忠。“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也”等我把祖母刘养老送终之后，再向您尽忠，这样晋武帝也就无话可说了。

李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除了在“孝”字上大作文章外，还以巧妙的抒情方式，来打动晋武帝。从文章中可以想见，李密在构思《陈情表》时，有三错现的情：首先是因境狼狈而产生的忧惧之情；其次是对晋武帝“诏书切峻，责臣逋慢”的不满情绪；最后是对祖母刘的孝情。但是当他提笔写文章时，便把这三情重新加以整理，经过冷静的回味，压抑了前两情，只在文中蓄地一笔带过，掩对祖母刘的孝情之中。而对后一情则大肆渲染，并且造成一个人至的情境，即“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从这样一情境发，作者先以简洁练的语言写自己的孤苦，为“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作铺垫，然后反复调祖母刘的病：如第一段的“夙婴疾病，常在床蓐”；第二段的“刘病日笃”；第三段的“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这样，李密的孝情就不同于一般的母孙之情，而是在特定情境中的特殊孝情。

《陈情表》是写给晋武帝的，是为了达到“辞不就职”的目的。从这个目的发，李密并没有把孝情一到底，而是用理对情加以节制，使它在不同的层次中，不同的前提下现。第一段先写自己与祖母刘的特殊关系和特殊命运，抒发对祖母的孝情“臣侍汤药，未曾废离。”如果从这孝情继续写下去，会有许多话要说，如对祖母的激，对祖母的怜惜等等。但作者却就此止笔，转而写蒙受国恩而不能上报的矛盾心情，写自己的狼狈境。第二段表白自己恩德，很想走上任“奉诏奔驰”为什么不能去呢？因为“刘病日笃”这就从另一方面反衬了他孝情的厚，因为孝情厚，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所以才有“实为狼狈”的境。前面抒发的孝情被节制以后，又在另一个前提下现了。第三段作者转写自己“不矜名节”并非“有所希冀”不应诏官，是因为“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在排除了晋武帝的怀疑这个前提之下，再抒发对祖母刘的孝情，就显得更真实，更切，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