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墩菱状突的石棱上，轻巧地溜了下去。黑孩贴在白桥墩上，象粉墙上一只虎。他哧溜到槽里，把羊角锤摸上来，然后爬槽，钻桥不见了。

"这小瘦猴！"刘太摸着下说，"他妈的这个小瘦猴！"

黑孩从桥里钻来，畏畏缩缩地朝着那群女人走去。女人们正在笑骂着。话很脏，有几个姑娘夹杂在里边，想听又怕听，脸儿一个个红扑扑的象冠。男孩黑黑地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的嘴一下全封住了。愣了一会儿，有几个咬着耳朵低语，看着黑孩没反应，声音就渐渐大了起来。

"瞧瞧，这个可怜样儿！都什么节气了还让孩光着"。

"不是自己腚里养来的就是不行。"

"听说他后娘在家里那行呢…"

黑孩转过去，睛望着河，不再看这些女人。河一块红一块绿，河南岸的柳叶象蜻蜓一样飞舞着。

一个蒙着一条紫红方巾的姑娘站在黑孩背后，轻轻地问："哎，小孩，你是哪个村的？"

黑孩歪歪，用角扫了姑娘一下。他看到姑娘的嘴上有一层细细的金黄的茸，她的两很大，但由于睫太多，茸茸的，显一副睡惺忪的样。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黑孩正和沙地上一棵老蒺藜作战，他用脚指把一个个六个尖或是八个尖的蒺藜撕下来，用脚掌去捻。他的脚象螺的蹄一样，蒺藜尖一断了，蒺藜一个个碎了。

姑娘愉快地笑起来："真有本事，小黑孩，你的脚象挂着铁掌一样。哎，你怎么不说话？"姑娘用两个手指戳着孩的肩说："听到了没有，我问你话呢！"

黑孩觉到那两个温的手指顺着他的肩下去，停到他背上的伤疤上。

"哎，这，是怎么的？"

孩的两个耳朵动了动。姑娘这才注意到他的两耳长得十分夸张。

"耳朵还会动，哟，小兔一样。"

黑孩觉到那只手又移到他的耳朵上，两个指在捻着他漂亮的耳垂。

"告诉我，黑孩，这些伤疤，"姑娘轻轻地扯着男孩的耳朵把他的调转过来，黑孩齐着姑娘的。他不抬，睛平视着，看见的是一些由红线叉成的方格，有一条梢儿发黄的辫躺在方格布上。"是狗咬的？生疮啦？上树拉的？你这个小可怜…"

黑孩动地仰起脸来，望着姑娘浑圆的下。他的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