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由供销社通知你们。

羊当挨了一似的，，手扶着驴背才没有摔倒。

四叔说：不收了？到俺就不收了？俺从半夜就往这赶，等了整整一天！

蒜农们，回去吧，等几天，等冷库里腾地方，再通知你们！

俺离家五十多里啊，同志！四叔哀求着。

过磅员提着算盘站起来。

同志，俺已经了工商易税、通监理费…

你们把条保存好，下次来卖蒜薹时照样有效，蒜农们，回去吧，冷库工作人员正在日夜加班苦，等这批蒜薹了库，再继续收购…持电喇叭的人苦婆心地劝说着。

后边的人都拥上来，有嚷的，有叫的，有哭的，有骂的。

那人提着电喇叭下桌来，弯着腰跑了。

冷库的大铁门关上了。

一个面孔黧黑的年轻人到那张红漆桌上，声喊着：

他妈的！什么都要走后门！火葬场都要走后门，何况卖蒜薹！

他下来，消逝在蒜薹里。

一个满脸粉刺的小青年蹦到桌上，声叫骂：

冷库，我死你亲娘！

蒜农们哄笑起来。

有人摘下磅秤上的钩，用力抛到冷库的镀锌铁格网大门上。大门当啷一声响。

一群人拥上来，掀翻了磅秤，砸破了司磅桌。冷库里来一个老，说：

你们要造反？

打这个老混！他儿是工商局的刘麻，这老混看大门一月挣一百元！

打打打！一群人拥到铁门前，撞得铁门哗哗啦啦响。

羊说：四叔，咱快走吧，卖不了蒜薹不要，别了事在上。

四叔说：我倒想去砸他个痛快！

羊说：走吧，四叔，走吧！一直往东走，咱能绕到铁路北。

四叔调转车，赶着往东走。羊牵着驴，跟在四叔车后。

走约有半里路，他们回观望，见冷库铁门前烧起了一堆大火，有一个浑通红的人摘下冷库的大牌，扔到火里。羊对四叔说：

冷库不叫冷库，叫恒温库，牌上写着。

他娘的什么库呢，烧这个杂！四叔说。

他们还看到大铁门被撞开了，一群人拥冷库大院。火光抖动着，远远地映着他们的脸。他们听到了一阵阵吼叫，和砸碎玻璃的声响。

一辆黑的小地鳖车从东开过来。羊惊恐地说：

大官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