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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发炮弹，瞄准了联厂内老兰的秘密卧室。这是一间与他的办公室相连的小屋，里边安着一张宽大的木床。床上的卧是当时最贵的名牌，散发着一茉莉的清香。卧室的门，外人难以发现。老兰的办公桌下有一个电钮，只要轻轻一，墙上那面穿衣大镜就会往一边开，显一个颜和墙一样的门扇，拧开钥匙，推开门扇，老兰去，一电钮，外边的大镜就会自动合上。我知这间卧室的准确方位，发前行了反复的计算，考虑到了月光的阻力，和炮弹的脾气，争取把误差减少到最低限度，希望这发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床的中央，如果有女人陪老兰睡觉，那就活该她个风鬼。我稳住呼，双手着这发似乎比前八发沉重一些的炮弹，让它自然地落炮膛。炮弹膛，一溜火光，飞到最后，然后平稳地往下翔。那间秘密卧室的一个最明显的标志是那个老兰请人违法安装的能够接收境外电视的卫星天线，那玩意儿形状像个大锅，颜是漂亮的银白，在月光照耀下，反刺目的白光。那发炮弹，被天线照了睛，冒冒失失地钻到联厂的狗栏里，炸死炸伤了十几只几乎变成恶狼的狗，还把那的木栅栏炸开了一个豁，那些没有受伤的狗，犹豫片刻，便如梦初醒般地从豁里窜来。我知，从此这个地方又多了一群祸害人的畜生。

我从老手中接过了第十发炮弹，刚要发，但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我原先瞄准的是老兰那辆从日本的皇冠牌级轿车，我看到老兰躺在后排座位上打盹儿。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也在打盹儿。车停在一栋小楼的前面，似乎在等候什么人。我瞄准了车前的玻璃，希望炮弹能穿破玻璃冲去，正好在老兰的怀里爆炸。即便又是颗臭弹或者又是一颗和平弹，单凭着那大的惯，也足可以把老兰的肚砸烂。除非他能去换上一完整的胃，否则他就要死掉。但我刚要把炮弹送炮膛，老兰的轿车突然发动起来，沿着通向城市的公路，飞快地行。我这是第一次击移动目标，一时慌了手脚。急中生智，便一手移动着炮筒，一手让炮弹膛。轰隆一声，我到一阵狼扑面，火药在炮膛里燃烧时放的使炮筒灼，如果我不是着手，非把焦不可。炮弹追着轿车飞，落在了轿车的后方，简直成了替老兰送行的礼炮。真是他妈妈的。

第十一发炮弹对准的目标，程很远。在县城和乡镇之间，有一富多矿质的温泉，被一个农民企业家开发，建起一个供大款和大官销魂的松林山庄。名曰山庄，哪里有山？连个土疙瘩都没有，原先有一片坟墓，也被摊平。只有几十棵黑的松树，在月光下好似几十炷烟雾，掩映着白的建筑。那的硫磺气味，我站在平房上似乎都能闻到。一大堂，就有貌的小上前招呼，她们穿着短衫，着大，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布带，只要轻轻一扯，就会赤。这些小，都用一奇怪的腔调说话，啁啁啾啾，好像鹦鹉。老兰先在大池里戏。池中央，站着那个著名的断臂女人。然后他钻桑拿室，在里边蒸得大汗淋漓。他换上大的短，穿一件杏黄的短袖褂，室，选中了一个肌发达的小，让她给他泰国式。那女搂着老兰，两人好像在摔跤。老兰，你的末日到了。你洗得如此净，死了也是个净的鬼。我让炮弹落炮膛。炮弹飞，半分钟后，变得像一只洁白的鸽，带去了我的信息。老兰，请接应炮弹。小手扶上的横杆，站在老兰背上扭。老兰哼哼唧唧，不知是痛苦还是舒服。炮弹又他妈的偏离了目标，一扎那个咕嘟咕嘟冒的大池里，炸起一，然后是四溅。那个断臂的大理石女人，脖被齐齐地炸断。成群的男女从灯光幽暗的小屋里跑来，有的穿着仅能遮丑的衣服，有的光着。老兰安然无恙，躺在床上，歪着喝茶，那个小，上半钻到了床下，地翘着。好像一只顾不顾腚的鸵鸟。

黄彪家的炕上，老兰与那个风情万的小媳妇正在颠鸾倒凤，选择这样的时机开炮，有失男汉风度。但对于死者也许是最好的时机。在神魂颠倒时突然死去，多么幸福。我不能让老兰幸福，也不愿意丧失风度。但我又不能不发炮，于是我将炮抬了一丝，让第十二发炮弹，落到了黄彪家的院里，平地上炸来一个能卧去一黄的窟窿。黄彪的小媳妇惊叫一声钻老兰的怀里，老兰拍着她的说：宝贝，不要害怕，是罗小通那个小鬼在捣。放心，他永远打不死我。如果我死了，他的生活就失去了意义。

十三据说是一个不祥的数字，那就让第十三发炮弹，把老兰送上西天。老兰此时正在五通庙里跪拜，大和尚，就是我们这座小庙。当时许多人传言，说跪拜了五通神，能使增长一倍，不但能使增长，还能使人财源茂盛达三江。老兰预备了香烛，借着月光潜庙堂。那时候传说这座小庙里正闹一个吊死鬼，一般的人明知此庙灵验，但也不敢来乞求。老兰胆大包天，竟然月夜一人前往。我那时想不到十年之后，我要在这里与您相见，毫不客气地就将炮瞄准了庙堂。老兰跪在五通神前，燃香烛，烛火映红了他的脸，神像后边传来一阵"嘿嘿"的冷笑。听了这样的冷笑，一般的人就会发倒竖，连带爬地逃命，但是老兰不怕。他竟然学着神像后边的声音，"嘿嘿"地冷笑起来。他端起一蜡烛，往神像后边照去。借着烛火，我也看清了那并排而立的五个神像。中间一个人首，形象可，当然是一匹小公。左边两个，一个是人猪，一个是人羊。右边两个，一个是人驴，一个被毁，只余残骸，难以辨认原先的形象了。老兰的烛光里，突然闪来一张狰狞可怖的嘴脸。我心一惊，我手一松，炮弹落膛，飞向五通神庙，正中庙堂，轰然爆炸，将四个神像炸毁三个，只余中间那个人少年，脸上挂着永恒的或者是多情的笑容。老兰着满满脸的泥灰尘，从庙里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