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将那把刀，对准了肚，噗的一声扎了去。然后，他把右拿下来，将左放上去，上去，用那把生锈的破剪刀，瞄准肚，噗的一声扎了去。他把左也从踏板上拿下来，双手拎着，上着刀剪，在大门走了两圈，许多的血，从他的肚上了下来。他把右放在吉普车的踏板上，将那把刀地来——一黑红的血随着蹿来——扔在我的面前。他把右拿下来，将左换上去，将那把剪刀，哧地了来——一蓝的血蹿来——扔在妹妹的面前。他看着我，轻蔑地说：

"小，有吗？有你也来这么两下。"

在那一瞬间，我到我们又要惨败了。老兰这个杂，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把我们向绝境。是的，我知，如果我和妹妹也把刀和剪扎自己的肚，那老兰就彻底地输了，他除了自杀，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挽回面。但把刀扎肚，实在是太痛了。孔夫说"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我们往自己上戳刀，就是公然地和孔夫作对，那我们就成了没有教养的人。想到此，我说：

"老兰，你这是什么？你以为用这青氓的混账无赖手段就能够把我们吓退吗？没门。我们连死都不怕了，我们还怕什么？我们不会自己往自己上戳刀，我们请求你往我们上戳刀。你即便把你肚上的全旋下来，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你如果要想清静，除非杀了我们。"

我们捡起沾了血的刀、剪，再次往老兰的手中递去。老兰夺过我手中的刀，猛地往远扔去。刀在光中飞越路，降落到不知什么鬼地方去了。老兰从手中夺过剪刀，猛地扔去，剪刀在光中飞跃路，降落到不知什么鬼地方去了。老兰几乎是哀嚎着喊叫：

"罗小通，罗，你们这两个比鬼还难缠的家伙，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我们没有别的要求，"我和妹妹齐声说，"我们只是活够了，请你把我们杀死。"

老兰拖着两条血，爬上吉普车，逃跑了。

大和尚，有句著名的话叫"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知这话是谁说的吗？你不知？我也不知，老兰知。老兰从这句话里汲取了智慧，当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从镇上修理电视机的李光通那里借来了一块蹄形的磁铁，把刀和剪找回来，继续着我们的求死行为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那是老兰逃跑后第三天的中午，我和妹妹坐在联厂大门，刚对着路上的一个结婚车队喊叫过让老兰把我们杀死的话，就有一个五短材、鼻像山楂、肚像啤酒桶的家伙，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杀刀，脚步蹒跚地走到我们面前。到了我们面前，他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很狡猾，很无赖，很恶，很氓。他说：

"不认识了吗？"

"你是…"

"和你比赛过吃的万小江，你的手下败将。"

"啊，你胖成这样了。"

"罗小通，罗，我像你们一样，活够了，活的够够的了，一分钟也不愿意多活了。我请求你们两个把我杀了。用你们手中的刀剪杀我也行，用我手中这把大刀杀我也行，我没有任何要求，也没有任何理，我就是请求你们把我杀死。"

"开，"我说，"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你？"

"是的，"他说，"你们的确跟我无怨无仇，但我就是要你们把我杀死。"说着话，他就把那把大刀往我的手里。我和妹妹躲避着，但我们躲到哪里他就跟随到哪里。他的那样臃，但动作却奇地灵，简直是一个猫和老鼠后生来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该叫什么名字我们不知，但我们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

"你们到底杀不杀我？"

"不杀！"

"那好，你们不杀，我就自己慢慢地杀自己，"他说着，就用刀尖在自己的肚上划开了一个，划得很，先是来黄的脂肪，然后血就来了。

妹妹哇哇地呕吐起来。

"你们杀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