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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炮(6/7)

在这里等待时机。因为我罗小通,不是个一般的孩,我是个吃的孩,我的比一般的孩要香得多。我曾经听一个化缘的和尚讲过回报应,他说:吃的终将被吃的吃掉。大和尚,那个和尚,也是有行的,我们这地方,有行的和尚真的很多。就说这个化缘的和尚,他在寒冬腊月里,光着脊梁坐在雪地里,盘打坐,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三夜。许多好心的大娘们怕他冻死,拿着被想去盖他,但看到他满面红光,上冒着气,好似一座小锅炉,哪里还需要什么被?当然也有人说,这个和尚是吃了"火龙丹"的,并不是他真有什么行。"火龙丹",谁见过?传说而已,但坐在雪地里的和尚却是我亲所见。

刚掉了一颗牙齿的成天乐大爷,脸上有八十多条皱纹。他充当祭棺仪式的司事爷,左肩右挎着一条白的绶带,着一个白的帽,中间簇起许多褶,好有一比,公。他一直没有面,现在才来,不知他先前藏在哪里。他上一酒味儿,一咸鱼味儿,一泥土味儿,于是我猜到他是躲在老兰家的地下室里就着咸鱼喝酒了。喝得七分醉了,目光迷离,视线肯定模糊,角上有两块白眵。他的助手沈刚,就是欠过我们家钱的那个家伙,上的气味和成天乐大爷一模一样,说明他们两个是从一个地方钻来的。他穿着一黑衣,胳膊上着两只白袖,左手提着一把斧,右手提着一只公。白公,黑冠。与他们同时门的还有一个人。这可是个重要的人,不能不提。他就是老兰的妻弟苏州。说他是要的亲戚,应该最早地现在这里,但是他一直到现在才现,如果不是早有预谋,就是从外地刚刚赶回来。

父亲、姚七、小韩,还有几个壮的男人,也相跟着了正厅。正厅门外的院里,摆上了两条矮,一群男人拄着木杠,在廊檐下等候着。

"祭棺——"

随着成天乐大爷一声拖腔拿调地叫,老兰从里屋里冲来,扑跪到棺材前,手拍着棺材盖,哭喊着:

"孩她娘啊~~~啊嗬嗬嗬~~~你好狠心啊~~~你撇下我和甜瓜就这样走了啊~~~啊嗬嗬嗬~~~"

棺材盖扑通扑通地响着,老兰泪纵横,看样伤心透,粉碎了很多谣言。

里,鼓手奏哭丧调,和尚们诵超度经,都使来吃的力气。屋里屋外呼应着,把悲痛的气氛渲染得登峰造极。我暂时忘记了对面的妖,鼻一酸,泪哗哗地来。

而此时,老天也来助阵,一阵雷过去,铜钱大小的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砸在和尚们的光上,鼓手们的腮帮也承受着雨的打击。然后雨小了,但密集起来。和尚们和鼓手们十分敬业,在雨中持着。和尚们的光上,溅起来许多的小,让人到清鼓手的喇叭唢呐铜光闪闪,乐声更显得悲怆。最悲惨的是那些纸活儿,在骤雨中先是扑簌簌响,接着就酥了,破了,前窟窿,后粱秸扎成的框架。

成天乐使了一个,姚七上前,把痛不生的老兰拉到一边。

母亲上来,把我拉到棺材上。小媳妇把甜瓜拉到棺材尾上。我们俩隔棺相望。这时,变戏法似的,成天乐大爷手里现了一面铜锣,一声破锣响,外边的鼓声和念经声戛然而止,只有急雨冲击地面和廊檐发的嘈杂之声。沈刚脚地走到棺材前面,把那只双被缚住的公放在棺材盖上,然后地举起手中的斧

锣声响,落。

"起棺——"

成天乐大爷一声令下,本来应该现的场面是周围的男人们一拥而上,把棺材托起来,抬到院里,放在凳上,拴上绳,穿上杠,抬大门,走上大街,原野,送下墓,封上墓门,堆起坟包,竖起墓碑,万事大吉。但事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故。

抢在众男人之前,老兰的小舅苏州,扑上去,趴在棺材上,哭喊着:

"啊~~~我的亲~~~你死得好惨啊~~~你死得好冤啊~~~你死得不明不白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拍打棺材盖得手上全是血。场面尴尬、恐怖,众人大瞪着小,一时都没了主意。

愣了片刻,成天乐大爷上前,扯扯他的衣裳,说:

"苏州老弟,行了,哭哭就行了,让你土为安吧…"

"土为安?"苏州哭声顿时止住,猛地站直了腰,转过坐在棺材上,面对着众人,睛放着绿光,像宣誓一样说,"没门!土为安?你们想消灭罪证?没门!"

老兰低着,好久没有吱声。苏州把话说到这程度,旁人也就不好说话。老兰委靡不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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