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喝彩。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老和尚又把手中的两面铜钹同时抛上天空，两面钹在空中追随着，仿佛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孪生兄弟，然后在空中相碰，制造空中音响。降落时一前一后，仿佛不是老和尚去接应它们，而是它们自己回到了老和尚的手中。大和尚，这个老和尚有很的行，他的表演，给那天的观众留下来极为刻的印象。

和尚们的表演告一段落，坐下喝茶休息。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到鼓手那边，期待着他们的表演。和尚们已经献绝活，鼓手们如果不献绝技，别说我们不答应，他们自己的面上也过不去。

原先坐着演奏的鼓手们，一齐站了起来。他们先来了一个合奏，第一首曲是《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第二首曲是《何日君再来》，然后是快的《小放》。三支曲奏罢，徒弟们都放下响，静静地看着师傅。老鼓手将小褂剥去，光着脊梁，脯两边的肋骨分明，瘦得真是可怜。然后他闭着，仰着，一首悲凉的曲，脖上的结上下动着。我不知这首曲的名字，只知听着心中发酸。着着，那杆唢呐，从他的嘴里，移到了他的鼻孔里。唢呐发的声音有闷，但还是很亢很婉转很凄凉更凄凉。他依然闭着，伸一只手，他的一个徒弟，将一支唢呐递到他手中。他把这支唢呐也鼻孔里，两支唢呐齐鸣，发悲苦得无以复加的声音。他的脸涨得通红，太上的血鼓起老。众人心中都很震动，忘记了喝彩。怪不得姚七说他请来了鼎鼎大名的唢呐王呢，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一曲罢，老鼓手从鼻里把唢呐来，递给站在两边的徒弟，然后颓然坐下。徒弟忙着给他倒，递烟。他了一烟，先是两烟，仿佛二龙吐须，然后是两鼻血，像两条大的蚯蚓，从他的鼻孔里爬了来。姚七大声喊叫：

"主人有赏啦——"

检疫员小韩，拿着两个红包，从东厢房里跑来，一张桌上放了一个。接下来，和尚和鼓手打起了擂台，各自都拿来看家的本。很难说谁胜谁负。大和尚，这样的事情，我估计您不愿意听下去了。让我们省略这些，让事情飞快地向前发展。

姚七在东厢房里，向我的父亲和小韩，还有几个来帮忙的男人，夸说着自己的功劳。说他为了请来这两支队伍，跑了五百里路程，"鞋底都磨薄了，"他跷起脚来说。小韩嘴，刺他：

"老姚，听说你曾经是老兰的死对，怎么转就成了老兰的狗？"

父亲撇了一下嘴，没说什么，但心中的话都在脸上了。

"要说狗，大家都是狗，"姚七满不在乎地说，"我还算好的，卖只卖我自己，有的人，把自己的老婆和儿都卖了。"

父亲脸涨得青紫，咬着牙说：

"你说谁？"

"我说我自己啊，老罗，你心惊什么？"姚七诡秘地说，"老罗，我听说你上要结婚了？"

父亲抓起桌上的墨盒，扔到了姚七的上，人也忽地站了起来。

姚七满面怒气，但很快就满面笑，怪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