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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炮(5/6)

了。我知,像我这样的人是注定了不会有息的,如果我生在革命年代,而又不幸地在敌人的阵营里当了官,只要革命的人们请我吃一盆,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率领队投降。反过来,敌人那边只要给我两碗吃,我又可能带着队伍投降回去。这是我当时的卑俗想法,后来,我家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我可以放开肚时,我才知,世界上还有许多比更宝贵的东西。

又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超过我们后,回喊叫:

"嗨,老杨,跑什么呢?是去卖猪吗?"

这个人我也认识。他也是一个的。他的车上也驮着一个散发着香的铁。他是村长老兰的妻弟,名叫苏州,学名叫什么我忘记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太响亮我故意地忘记了他的学名。苏州,苏州,起这样的名字,不知他的爹娘是怎样想的。他是我们村里很少几个不以屠杀动为职业的人,有人说他信奉佛教,不杀生,但他把畜生的下货红烧了卖给别人吃。他的嘴和腮帮整天油光光的,从荤到脚后跟,看样也不像一个佛教徒。我知,他在制作时也往里添加素和甲醛,所以他制作来的也像沈刚制作一样呈现着鲜艳的彩散发着怪异的香气。据说这些东西对健康有害,但我宁愿吃这些有害的东西,我也不愿意吃无害的萝卜白菜。这人在我的心目中还是一个好人。他是老兰的妻弟,夫小舅,本应该沆瀣一气狼狈为,但他竟然与老兰不睦。老兰是我们村里的土皇上,人们都着脸结还结不上呢,所以大家认为他是个怪。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善恶到总有报",见到大人对大人说,见到小孩对小孩说,没人的时候就自言自语。他一边往前骑着车,一边歪回喊叫着:

"老杨,如果是卖猪,就不要往集上跑了,送到我家去就行了,集上什么价我给你什么价。善恶到总有报啊!"

母亲不理他,拖拉着我继续奔跑。我们看到,因为风的关系,苏州蹬车前的动作幅度很大,每一脚踩下去,似乎都有千百斤重。风拂着路边杨树上的枯枝,发索索的声响。可能是因为刮风的关系,天空晦暗,太升起来足有两树了,还是红红的、薄薄的,几乎光线。被风拂得发白的路面上,时时可见燥成饼状的屎。我们村的农业已经彻底完,大片的土地荒芜,村里没有人家养,那么这些屎,就是那些鬼鬼祟祟的西县们赶村时留下的遗迹。通过这些屎,我回忆起来当年跟随着父亲去给人家估时的光荣岁月,回忆起那些的迷人的味。我咽了一唾沫,看看母亲汗淋漓的脸。她脸上下来的汗——也许还混杂着泪,把她刚刚换上的化纤线衣的领了。杨玉珍,你这个既让我痛恨又让我同情的女人啊!然后我又不可遏止地想到了野骡姑姑的那张红彤彤的鸭脸。那脸上有两连成一片的黑眉,眉下有两只白很少的睛,睛下是尖俏的长鼻,鼻下是长长的嘴。她的脸上的神情总是让我联想到某,是什么动不清楚,直到后来有人到我们村里来推销狐狸良,看到那些被狐狸贩像关家兔一样关在铁笼里的家伙脸上隐秘的神情,才猛然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每逢我跟随着父亲去野骡姑姑那里时,她总是微笑着,把一块乎乎的或是猪到我的手里,亲切地说:吃吧,放开肚吃,吃完了还有!我到她的微笑后边似乎隐藏着一小坏,仿佛是要怂恿我坏事,然后她好看看闹。但是我喜。别说她从来没让我过什么坏事,就算是她让我去坏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后来我亲见到了父亲跟她搂在一起,不瞒您说,大和尚,我的心中到既幸福又动,睛里噙着泪。那时候,我还不能很好地理解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十分纳闷父亲的嘴为什么要与野骡姑姑的嘴那样亲密地粘合在一起,并且发了咂咂的声音,仿佛各自要从对方的嘴、并且也真的了什么鲜。现在我当然知了那叫亲嘴,用文明的话说就是"接吻"。当时我不知亲嘴的滋味,但是从父亲和野骡姑姑的表情和动作上,我猜到了那是一激动人心的事情,但也很可能是痛苦的事情,因为我看到在他们没了命般地亲嘴时,野骡姑姑的睛里饱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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