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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亲人(4/5)

情形是挨不过节了。八婶早就赶来,在床前日夜守候着。

腊月二十三日,盼儿开着一辆拖拉机来了,说是来接八婶回去“辞灶”因为大家那条胡同很狭窄,无法掉转,他便把拖拉机停在我家门。停车后先到我家,见到我和大哥,他很亲地笑起来。我以“哥”称呼他,但心里略别扭。他穿着一件大衣,着一,手上满是冻疮却没

他从大衣袋里摸一瓶白酒,说是送给父亲过年喝。父亲推辞着,但还是接了。坐在炕沿上,他着烟,雪白的烟卷儿与他乌黑的手形成鲜明的对照。每年节,他都跟着八婶回来上坟祭祖,一般是年除夕下午来,初二晚上发完“”赶回去,年年如此,从不耽搁。可以想象愈老愈古怪的大如何对待他们,但他们依然来。

我曾经对父亲说,要是我决不来!图什么?父亲叹息:还不是为了找个归宿,让外边人看着,知他们是咱老家的人,要不两个孩不就成了野?我说野又有什么不好!父亲说: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八婶是个有心计的人。

盼儿闷闷地着烟。大家都到压抑。父亲长叹一声,说:“盼儿,我对你说了吧,你爹有信了。”

闷了半天,盼儿说:“我早就听到风声了,小姑姑也是看差了秤,包着盖着什么!没有爹我也活了四十多岁。难下半辈没有爹我就活不下去了?俺怎样对待俺娘们,你们也都看到了,都是俺娘痴心,不是为着她,我来这儿什么?为了那两碗不成不淡的烂饺?大伯,您得为俺娘争公!”

说完,盼儿起去东胡同看大,我和大哥把他送到门,大哥责怪他不,他笑着说:“越捂越冻。”



腊月二十八日下午,大完了最后一气。父亲和几位叔叔以及我们兄弟都去看大的遗容。她笔直地躺在炕上,穿明晃晃的寿衣,脸上蒙着一张黄裱纸,屋里的味非常难闻。小姑姑和大姑姑——大的大女儿——拍打着膝盖嚎哭。大姑夫也来了,倚着门框站着,飞快地眨,一脸的狡猾表情。八婶满脸泪痕,坐在灶前烧。盼儿和熬儿站在院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父亲与叔叔们商量着大的后事,选择墓地啦,准备寿材啦,筹办酒席啦,等等事项,都安排了专人负责。最后,在让谁为大“摔瓦”的事上发生了争执。八叔不在,此事应由盼儿,几年前大爷爷的瓦也是盼儿摔的,但大姑姑不同意。

父亲有些恼火,问大姑姑:“盼儿不摔谁摔?他是长孙!”

大姑姑撇着嘴说:“他是谁家的长孙?我们家没有他这个长孙!”

父亲生了气,眉吓人地抖动着,厉声说:“大伯去世时,也是盼儿摔的瓦!那时你们怎么没意见?”

大姑夫不地说:“此一时彼一时也。”

父亲怒吼:“你姓什么?你姓黄!我们老家的事你什么嘴?”

大姑父满脸赤红,背过脸去烟。

盼儿说:“大伯,您别为我争,这片瓦,谁摔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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