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态度转变与我儿的态度转变都让我迷惑不解。儿在她们怀抱里窜来窜去，摸摸这位的房，亲亲那位的脖，好像儿见了娘一样。我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到从没有过的尴尬。

在离帐篷不远的树丛里，停泊着三位男考察队员的尸，他们的尸用一层层树包裹着，翘首翘尾，好像三条小船。

我们跟随着女考察队员们寻找那白的小蘑菇时，发现了男考察队员们的尸。不唯我大吃一惊，连女考察队员们也大吃一惊。

据她们说，了红树林的一天，她们就与他们走散了。当时她们三人哭得死去活来，到塌了半边天。她们费尽心思寻找他们，自然没找到。几天后的一天，一架直升机现在湖面上空灿烂的光里，螺旋桨扑扑棱棱地旋转着。直升机缓缓地降低度，机掀起的彩狂风皱了湖。三个女考察队员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失踪的三位男队员坐在直升机里。她们兴奋得哭了起来。直升机落地支架上绑着大的浮筒，看样准备在湖面上降落。

“后来呢？”我焦急地问。

腮上贴着胶布的女考察队员叹息一声：

“直升机扎到湖里去了。”

“人哪？”

“飞机都扎了下去，人还能跑了吗？”

“可是他们的尸是谁打捞上来的？又是谁用树把他们包裹起来的？”

“打捞他们尸的人包裹了他们，包裹他们尸的人打捞起来他们。”

没想到脸上贴胶布的女考察队员如此巧妙地回答了我提的问题。事情确实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复杂。

儿跟女考察队员的关系已经十分洽。他在她们边穿来穿去，拍拍抱抱，搂着脖亲亲嘴，全是孩的鬼把戏。

我弯下腰去，逐一观察着三位男尸的脸。树如松香，虽然很厚，但光线能透去。这三个人无疑成了三个大琥珀的内，千年万年都难以腐烂了吧？难这会是树吗？不是树那些清晰的纹路如何说明呢？他们的神都很平静，看来被包裹之前他们并未遭受太多的痛苦。我用指弹弹，他们的外壳，发清脆的响声。

我们从阿菩树下采了许多像大拇指那般大的洁白小蘑菇，放到一只钢锅里，燃了火。女考察队员们用的火柴是她们自己制造的，火柴是硫磺颜，火柴梗好像是阿菩树的细枝成的，充当木柴的，是包裹男考察队员的那像树的东西。蓝的火苗添着锅底，一烟也没有。我们嗅着香的火味。鲜蘑菇的味从锅里溢来。

太又大又红，贴近了湖，成群结队的天鹅从空下降，落到湖里。血红的湖和太的红光相辉映，把天鹅们都染红了，它们的脖像一弯曲的红。远远近近的阿菩树也都鲜艳夺目。彩球鱼浮到面上，气，旋转。我生来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丽辉煌的景。

一位女考察队员着一架级照相机，选取着不同角度，拍摄着落日、湖光、树、奇鱼与梦幻般的大鸟。

太刚刚落湖里，月亮跟着就升起来了。月亮也大得奇，红得奇，连月中的桂树和楼阁也被红淹没了。

白蘑菇的鲜味随着月亮的现愈加重起来，差不多万籁俱寂，我们听到的只有白蘑菇在锅里翻腾的声音和间或响起的天鹅用葱绿的嘴搅动湖的声音。

一风都没有，阿菩树的枝条垂直吻地。渐升渐亮的月亮泻下一派银辉之后，万都失去形，变成若有若无的样。阿菩树赤金属般的影。湖里天的影和天上湖的影。天鹅们仿佛冷凝成了玉石，白影印在红琉璃上。

一片薄云遮了月亮的时候，我们促膝坐在帐篷前的茸草上，女考察队员给我和儿讲她们碰到的许多奇异而妙的现象。我听得迷，儿却以连续不断的恶作剧打断女考察队员的话。

那群我熟识的小话们来了。它们的打扮一如既往：红帽红褂绿衩。它们用尾拄着地，团团包围着煮白蘑菇的锅。

一个小话着鼻说：

“好味好味真好味！”

小话们齐声喊叫着：

“好味好味真好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