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7/10)

我们的驴们抛在一旁,直奔我们的目标。目标有大有小,我们的大目标是奔向“各尽所能,需分”的共产主义社会,我们的小目标是奔向坐落在驴街尽、门有一株碗老石榴的“一尺酒店”为什么叫“一尺酒店”呢?请听我慢慢来。

酒店掌柜余一尺实际是一尺五寸,就像所有的侏儒一样,他从来不对别人说自己的年龄,别人也无法猜测他的年龄。在驴街人的记忆里,这个和蔼可亲的小侏儒几十年一贯地保持着他的容貌和态度。当别人对他投去惊讶的目光时,他则回报以嫣然一笑。这一笑千百媚,令人心中忧伤无比,并随之生悲天悯人的情绪。余一尺就是靠着他笑的魅力,丰衣足地生活。由于他识字解文,家学渊博,腹中满装着五八门的学问,所以往往成章妙语连珠,给驴街人带来许多乐趣,不敢设想这驴街失去了余一尺会变得何等寂寞和无聊。余一尺依靠他的天然条件,本可以优哉游哉地度完他的一生,但他心怀大志,不愿吃嗟来之,趁着改革开放的雄风,竟然申请来一纸营业执照,从腰里拍了不知何年攒就的一摞钱,请人改造了自家的旧房屋,办起了如今已名满酒国的一尺酒店。余一尺奇想联翩,也许是从古典小说《镜缘》里受了启发,也许是从《海外奇闻》里得了灵,酒店开业之后,他在《酒国日报》上登了一则启事,招聘不足三尺的侏儒来酒店服务,这件事情当时轰动酒国,曾引起过激烈争论。一派意见认为:侏儒开店,是对社会主义制度的侮辱,是往鲜艳的五星红旗上抹灰,随着来咱酒国市观光的外国朋友的逐日增多,一尺酒店将成为我市的大耻辱,不仅丢了我们的市脸,而且丢了我们伟大中华民族的族脸。另一派意见认为:侏儒的存在,是世界客观现象。外国的侏儒靠乞讨过活,我们的侏儒靠劳动过活。这非但不是耻辱而是莫大的光荣。一尺酒店的存在,必将让国际友人认识到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无比优越。正当两派论战相持不下时,余一尺从市府大院的沟里钻了市府大院(门卫如狼似虎,他无法从正门去),钻了市府办公大楼,钻了市长办公室,与市长行了一番长谈。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市长用自己的豪华轿车把余一尺送回驴街,市报上的争论就此平息。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一尺酒店近在咫尺,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今天我请客,我跟余一尺老先生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品酒诗,面对着万紫千红世界,曾千奇百怪妙乐章。他是重义气轻钱财的好哥们,优惠服务,价格八折。

诸位朋,现在我们已经站在了一尺酒店门前。请抬观看,那黑漆招牌上的四个镏金大字,个个生龙活虎,气韵生动;这是本市著名书法家刘半瓶的手笔,听他的名字就该知这是位不喝半瓶好酒不会写字的主儿。站在门两侧那两位不足二尺的袖珍小,斜披着锦锻彩带,对着我们微笑。她俩是一对双胞胎,是看了《酒国日报》上余一尺的招聘启事,坐着三叉戟气式飞机,从天上飞来的。这对双胞胎生在一个,她们的父亲的大名赫赫,说来吓你们一,因此不说也罢。本来,这对妹依仗着父亲的权势,完全可以锦衣玉、在富贵乡里过一生,但是她们偏不,偏要来咱酒国凑闹。这对仙女的下凡,惊动了咱酒国市的党政最领导,他们冒着雨,亲自到离市区七十公里的桃源机场迎接这对好宝贝。陪同这两位仙女降落的有那位老英雄的夫人,以及各秘书。机场迎接宾馆宴请忙忙碌碌客客气气折腾了整整半个月,才算安排妥当。朋友们,不要以为咱酒国市在这件事上吃了亏,那是目光短浅或者说是鼠目寸光。固然咱酒国为迎接仙女及其母亲小小地破费了一,但咱酒国却因此而跟那位绝对级的首长攀上了亲戚,只要他老人家动笔划几个圈,咱酒国就有大大的买卖可,就有大大的金钱可赚。去年,他老人家来过咱酒国,抬了抬铅笔,批给咱酒国市多少贷款?你们猜,在去年缩银的恶劣金气候下,他老人家批给咱酒国一亿元低息贷款!一亿元啊朋友们!咱们猿酒攻关项目的上、中华酿酒博览馆辉煌大楼的建设、十月份第一届国际猿酒节的召开,都是用这一亿元。如果没有这两位仙女,他老人家怎么会到咱酒国来住上三天?所以呀,朋友们,把余一尺先生说成是咱酒国市特大功臣毫不过分,我听说市委已经在整理材料,报请上级,评余一尺为全国劳动模范,并颁发“五一”劳动奖章。

这两位贵的仙女对着我们弯腰鞠躬,脸上笑容可捧可掬。她们容貌丽,态匀称,除了小巧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挑剔之。我们对她们报以微笑,由于她们的,使我们对她们肃然起敬。迎光临。迎光临。谢谢。谢谢。

“一尺酒店”外界也称为“侏儒酒店”内装修豪华富丽,地上铺着五寸厚的纯羊地毯,一脚下去,温柔陷没踝骨。上镶着原的长白山桦木板,嵌着名人字画,长大的鱼缸里懒洋洋地游动着掌大的金鱼,几盆名贵鲜,开得如火如荼。大厅正中,活活地站着一匹黑驴,细看才知是件雕塑。“一尺酒店”能有这番气象,自然是门那两位仙女降临之后的事,酒国市领导不是傻瓜,怎能让他老人家的一对掌上明珠在一家寒酸的个小酒店里上班呢?现在的事大家都明白,所以对“一尺酒店”在一年之内发生的大变化就不必赘述。请原谅,允许我再回说几句,赶在他老人家的夫人回上海之前,酒国市已为两位仙女在市中心的上公园附近,盖了一栋小巧的楼房,还为这妹俩每人购买了一辆“菲亚特”牌小汽车。门时不知诸位注意到了没有,那两辆“菲亚特”就停在那株老石榴树下的空地上。

一位穿红衣红帽的引座员迎着我们走过来了。他躯的大小与一位两岁左右的婴儿相仿,脸上的五官搭得很凑,基本也是儿童的五官比例。他走起路来有些摇晃,踩着厚的地毯,他的扭来扭去,颇似一只在淤泥中行走的小鸭。他引导着我们,如同一条胖的小狗引导着一群盲人。

我们踏着漆成酱红的松木板楼梯,爬到楼上,小红孩推开一扇门,侧立在门边,像指挥通的警察叔叔一样,左臂弯曲在前,右臂伸直在侧,两只手掌直,左掌心朝里。右掌心朝外,两只手掌指示着同一个方向:厅。

吧,亲的朋友们,不要客气。我们是贵宾,厅是雅座。在你们只顾打量从天板上悬垂下来的穗穗时,我偶然看了一这引座的小家伙,他那双一直是笑眯眯、傻哈哈的睛,正对着我们放毒辣的光芒,这光芒似喂饱了毒的箭到哪里哪里腐烂,我的双一阵刺痛,一时间就像瞎一样。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