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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10)

的座椅,洁白的桌布,夺目的鲜,轻松的音乐,占有了我们的觉。有必要一句:这侏儒酒店的桌椅很矮,矮得令人舒适。一位小鸟般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盘消过毒的方块巾走过来。她柔弱。端着一盘巾显得很吃力,令人心生怜。这时,小妖不见了,他完成了任务应该走,应该去为新来的客人引座,这本是情理中事,但我总认为他的消失暗藏着险恶的谋。

朋友们,为了实现“价格八折”请你们坐等一会儿,我去见见我的老朋友余一尺。你们在这里,可以烟喝茶听音乐,可以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观看后院的情景。

读者诸君,我原本想与你们一起共丰盛驴餐,但店小人多,坐在厅里的只有九位,真是抱歉万分。但我们的一行一动,都应该公开,否则便是心怀鬼胎。我在这店里是轻车熟路,找到余一尺十分容易。推开办公室的门,才知来的不是时候——我的老朋友余一尺,正站在他那张办公桌上,与一位丰的女人接吻——对不起,十分对不起,我连声歉着,对不起,我忘记了敲门求的起码礼仪。

余一尺从办公桌上下来,动作轻捷,宛若一只狸猫。看着我的窘态,他幽默生动的小脸绽开笑容,尖声尖气地说:

“酒博士,是你这个小家伙,那猿酒研究的怎么样了?可别误了猿酒节,你那个老丈人也是个糊涂虫,跑到猴山去和猴住在一起…”

他的话滔滔不绝,令人厌烦,但由于我是来求他,只能耐着听,脸上还要装会神的表情。一直等他说完,我才说:

“我约了几个朋友来吃驴…”

余一尺站起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他的恰好齐着那女人的膝盖。那女人非常漂亮,不像黄姑娘,一派少妇风韵,两片嘟嘟的上,沾着一些粘,好像刚刚生嚼过一只蜗。他举手拍拍她的下沿,说:

“亲的,你先回去吧!告诉老沈尽放心,咱余一尺是铁骨铮铮的男汉,一向是说到到。”

那女人也是个大方角,不避嫌疑,弯腰,让两只的大房沉甸甸地砸在余一尺仰起的脸上——砸得余一尺呲牙咧嘴——轻轻地把他抱起来。单纯从积和重量的角度看,就如同母亲抱着儿一样,当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比这复杂得多。她几乎是恶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投掷篮球一样,把他扔到贴着墙的长沙发上。她举起手,妖媚地说:

“小老儿,再见了。”

余一尺的还在沙发弹簧上动着,那女人已经扭动着鲜红的,消失在墙的拐角。他追着她眩目的背影喊

吧,狐狸!”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余一尺。他从沙发上下来,走到贴在墙上的大镜前,梳理发,整理领带,还用那两只小爪搓搓两个腮帮,然后猛转,衣冠楚楚、严肃认真地面对着我,俨然一副大人的气派。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幕,我很可能被这个小侏儒唬住,而不敢跟他嘻嘻哈哈。老哥们,艳福不浅啊!您这叫黄鼠狼日骆驼,专拣大个的,我嬉笑脸地说。

森森地冷笑一声,脸胀得青紫,双绿光,双臂炸开,如同一只振翅飞的老雕。这模样委实可怕,我与余一尺往日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想想我适才的玩笑话,也许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心中顿时到十分歉疚。

“哼,小,”他一步步上来,咬牙切齿地说“连你都敢嘲我!”

我连连倒退着,盯着他那因激怒而微微抖动的利爪,觉到咙很不安全。是的,他随时都会闪电般跃起,骑在我的脖上,撕裂我的。对不起“老大哥,对不起…”我的背已经靠在贴着布纹纸的墙上,但我还在试图后退。后来,我急中生智,举起手来,狠狠地了自己十几个嘴,啪啪啪一串响,我的腮帮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前飞舞着金的星星…对不起老大哥,我该死,我不是人,我是王八,我是一黑驴…在我的丑恶表演下,他的脸由青紫转黄白,炸起的双臂也缓慢地垂下去。我的也随之了。

他退回到他那黑革蒙面、底装着螺丝、能够团团旋转的宝座上,不是坐着而是蹲着,从烟盒里弹一支级香烟,用一揿钮便嗤嗤作响、劲火焰的力打火机燃,了一,缓缓地吐烟雾,盯墙上风景,陷沉思状态,目光邃莫测,犹如两潭黑。我瑟缩在门侧,痛苦地思想:昔日那个科打诨、任人作的小侏儒凭借什么力量变成了这副专横跋扈、耀武扬威的模样?我这堂堂的博士研究生,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一个不足一尺五、重不足三十斤的丑八怪?答案像膛一样蹦来,不说也罢。

“我要遍酒国的女!”他突然改蹲姿为立姿,在转椅上,举着一只拳,庄严地宣布:“我要遍酒国的女!”

他的神亢奋,脸上神采飞扬,举起的手臂凝固在空气中,久久地不动。我看得他的思想的桨叶在飞速旋转,意识之船在雪白的神狼上颠簸。我屏住呼,生怕惊忧了他的遐想。

后来他终于松弛下来,扔给我一支烟,和颜悦地问:

“认识她吗?”

“谁?”我问。

“刚才那个女人。”

“不认识…但好像有面熟…”

“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

“噢,我想起来了!”我拍着脑门说“我想起来了,她经常手握着话筒,面带着温柔华的笑容,对我们说三四。”

“这是第三个!”他恶狠狠地说“这是第三个…”他的声音突然暗哑下来,睛里的神采也突然消失,那张保养得光洁如玉的面孔一瞬间布满了皱纹,本来就小的躯变得变小。他萎缩在他的宝座上。

着烟,痛苦地看着这位古怪的朋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才合适。

“我要让你们瞧瞧…”他呢呢喃喃地打破了沉闷,抬起来问我“你来找我?”

“约了一群朋友,在厅里…”我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些穷酸文人…”

他摸起电话,对着不知什么人咕噜了几句。放话筒时他说“看在咱老朋友的份上,给你们开个全驴宴。”

朋友们,我们福不浅!全驴宴!最档次!我激万分。对着他连连鞠躬。他的儿有些恢复,由坐姿变为蹲姿,明亮的光线又从睛里,他问

“听说你成了作家?”

我惶恐地说:

“狗文章,不值一提,挣小钱,补贴家用。”

他说:

“博士先生,咱俩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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