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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7)

旦结束,一切责任就将全落在统工党的上了,它是力量最弱小的政党,因而也是最适合不过的替罪羊。与此同时,我们的分中立也将宣告结束。如果政府向我们宣战,那么别无选择,只有自卫。而且在行政大楼这儿,我敢肯定驻扎在对面的国民自卫队将会接到攻击我们的命令。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要先下手。柯普在电话旁等候命令,如果统工党的确被宣布为非法并加以取缔,那么我们必须好占领卡咖啡馆的准备。

我记得,在那个漫长的噩梦般的晚上,我们了很多时间来加大楼防卫措施。我们锁上了前面的钢质卷帘,在钢帘的后面,用工人们来的备用石板筑起一堵墙。我们详细检查了我们的武库存。包括波利罗上的六支来复枪在内,我们一共有21支枪(其中有一支无法使用),每支枪大约有50发弹,还有几十枚手榴弹;此外,除了几支普通手枪和左手枪,什么也没有。我们有12个士兵,其中大多是德国人,假如卡咖啡馆那里向我们开火的话,他们表示愿意主动攻。当然,我们最好在午夜刚过的某个时候从屋上向他们开火,打他们个其不意,他们虽然人数比我们更多,但我们的士气更好。毫无疑问,我们能够拿下咖啡馆,尽这么肯定会有牺牲。我们大楼里除了有些巧克力外,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而且到谣传“他们”要切断自来供应。(没有人知“他们”是谁。是政府?还是全国劳工联盟?——没人知)。我们了很长的时间把盥洗室的每只盆,以及能够找到的每只桶都放满了,最后,连国民自卫队送给柯普的、早已喝光了的15瓶啤酒的空瓶里也满了

大约60个小时没有睡好觉,我累极了,心情也很坏。现在已近午夜了。楼下街垒的后面,人们横七竖八地睡得满地都是。楼上有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沙发,我们想把这里用伤员包扎室,不用说,其实在我们大楼里既没见到过碘酒,也没到过绷带。我的妻从旅馆里跑过来,准备充当护士之类的角。我在沙发上躺下,打算在攻打卡咖啡馆(假如万一亡)之前睡上半个小时。我记得,带上的手枪抵疼了我的腰背,使我到很难受。而且,我还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突然醒来,发现我的妻站在我的边。天已经大亮,什么也没有发生,政府没有向统工党宣战,自来也没有被切断,除了零星的击声外,街上一切正常。我的妻说不忍心叫醒我,而她此前睡在前面房间里的扶手椅上。

那天下午现了一休战状态。击声已经逐渐减少,街乎意料地挤满了人。一些商店开始拉起百叶窗,市场被一大群吵吵闹闹抢购的人挤得不通,尽货摊上的品已经所剩无几了。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电车还没有运行。国民自卫队员仍然守在卡的街垒后面,两边加固的掩并没撤除。人们到奔波购买品。你都能听得到同样的忧虑:“你认为它停了吗?你认为它还会再来吗?”“它”——战争——有如突发自然灾害、飓风或地震,正无情地降临在所有人的上,我们无力阻挡。果然,几乎不所料——我原以为会停几个小时,可似乎只有几分钟——突然一阵来复枪声响起,有如六月天的暴风雨,把所有人吓得撒就跑,钢百叶窗哗拉拉地落下,街幻般地一下不见了人影,街垒里的人们立即各就各位“它”又开始了。

我带着一极度厌恶与愤怒的情绪,重新回到屋上的岗位,当你正在加诸如此类事件的时候,我推想,在某程度上,你是在创造历史,而且理说你应该觉到你是个历史人。但你绝不会这么去想,因为在这样的时代,实实在在的问题总会突于其他一切的。在整个战争期间中,我从未对远离战场数百英里的记者们想当然地编造来的形势过正确“分析”我迫切关心的主要不是这场悲惨的、两败俱伤的战斗的是与非,而是日夜待在屋上的那难以忍受的不安和厌烦,还有越来越严重的饥饿——因为自星期一起,我们没有一个人吃过一顿像样的饭。等这差事一结束,我就立即重返前线,这个念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这让人发狂。我在前线阵地上已经待了105天,回到罗那原本是为了能够得到休息和安逸;可到来不仅没能如此,反而只能在屋上苦度时光。对面屋上的国民自卫队员们也跟我一样。他们定期向我挥手,让我相信他们是“工人”(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向他们开枪),但是,如果他们一旦接到开火的命令,肯定会六亲不认的。如果这就是历史,它看起来却一也不像历史。跟前线一样,这更像是一个艰苦的时期。在前线,由于士兵人数少,我们只得反常地多站数个小时的岗,并非逞英雄,只是必须守岗位,尽令人厌烦、睡眠不足,至于对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是丝毫也不兴趣。

在旅馆里的那些多半不敢将鼻门外的形形的暴徒中间,渐渐现了一极为可怕的怀疑气氛。受间谍癖染的各式各样的人,鬼鬼祟祟地到游走,低声地嘀咕着某人是共产党的间谍,或托洛茨基分,或无政府主义者,或者什么都不是。那个胖的俄国特工,正在逐一为难所有的外国难民,并言巧语地解释说,整个事件全都是无政府主义者的谋。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因为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仔细观察一个其职业就是撒谎的人——如果你没算新闻记者的话。在来复枪的嗒嗒击声中,仍然在堵得严严实实的窗背后模仿时髦旅馆的生活着实令人厌恶。

前面的餐厅在弹穿过窗、击毁之后,已经停止使用,客人们挤后面的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里面的座位本就不够。为数不多的服务员——他们中有一些是全国劳工联盟的成员,已参加总罢工——暂时脱下了他们的上浆衬衫,但仍以一虚伪的方式上菜。其实,本就没有什么可吃的。星期四那天晚上,主菜仅仅是每人一条沙丁鱼。旅馆里已经多日没有面包供应,甚至连酒也是那么缺,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喝那些年越来越陈、价格也越来越得离奇的酒。这里的战事结束后,品依然继续短缺。接连三天,我和妻的早餐只有一小块不面包的山羊酪,而且没有任何饮料。这里,唯一丰富的品就是柑橘。法国卡车司机把他们无法运回国的大量的柑橘卖到旅馆来。他们是一些型健壮的人,边总是带着一些妖艳俗气的西班牙女孩,以及穿黑衬衣的大个搬运工。在往日,任何一个旅馆经理之类的小势利鬼,都会千方百计地整得他们不舒坦,实际上拒绝他们在大楼内留宿。但现在他们却很吃香,不像我们其他人,因为他们拥有一间面包房,谁都必须低声下气地从那儿讨购一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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