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敬了他。我朝对面声喊：

“你们还有啤酒吗？”

“没了，我们的都喝光了。”

在同一天，没有什么明显的理由，离街稍远的加联社党青年联盟的大楼里的一个士兵，在我探窗外的时候，突然举枪向我击。也许是我太过惹人注目了。我没有还击。虽然他离我只有100码左右，但弹还是偏离目标很远，以至于连嘹望塔的屋都没打着。像往常一样，西班牙人的击平让我捡了条命。我曾多次遭到来自这幢大楼的击。

可恶的枪声持续不断。据我的所见所闻，对立双方往往都是于自卫才开枪击的。人们只在自己的建筑中或街垒后面，向对方击。离我们大约半英里的地方有条街，街上的一些全国劳工联盟的主要办公室几乎和劳工总会的办公室面对面，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非常可怕。战争结束之后，我曾经过那条街，橱窗的玻璃被弹打得像筛。（罗那的大分店主把他们的窗用长纸条叉着封贴起来，这样当弹击中玻璃的时候，玻璃碎块就不会飞伤人）。有时，来复枪和机关枪开火的哒哒声不时地被炸弹的爆炸声所掩盖。远传来极其沉重的爆炸声，多达十几次，而且间隔时间比较长，我当时也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它听起来像是炸弹在空中的爆炸声，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飞机现过。后来有人告诉我——确实可能是真的——内为了制造尽可能大的恐慌而燃一堆堆炸药。然而，并没有火炮声。我正在等着听大炮的轰鸣，因为大炮一旦开始怒吼，那么就说明事态已经十分严重了（火炮是巷战的决定因素）。后来，报纸上刊发了有关街垒遭炮击的小消息，但没人能指哪幢楼房遭到过炮弹的袭击。总之，如果大家听惯了炮声，那么谁也不会错。

品从开始以来一直非常短缺。为了给守卫统工党行政大楼的那15到20个民兵到吃的，我们只能在黑夜的掩护下（因为国民自卫队常常在拉姆拉斯一带伏击），悄悄地摸到猎鹰旅馆那儿吃的来，但不够每人一份，我们当中许多人要尽可能地去大陆旅馆吃饭。大陆旅馆被自治政府“集化”了，这与大分诸如全国劳工联盟或劳工总会控制的旅馆不一样，这儿被视为中立地。战争刚开始，旅馆就被数量惊人的人群挤得满满的。有外国的新闻记者；有形形的政治嫌疑犯；有为政府服役的国飞行员；有来自不同国家、持不同政治观、属于不同派别的共产党特工，其中有一个躯胖、满脸横的俄国人，据说是Ogpu*的间谍，绰号查理？琛，腰带上挂了一支左手枪和一枚小巧的手榴弹；有看起来像法西斯同情者的西班牙富人；有两三个受伤的国际纵队士兵；有因战争受阻无法把橘运回法国而滞留的法国卡车司机；还有许多人民军的军官。人民军作为一个整，战争期间一直保持中立，尽也有少数士兵开小差或自行其是。在那个星期二的上午，我在统工党兵营里就见到过其中的两个。一开始，在短缺变得很严重且报纸开始借此挑起仇恨之前，就现了把短缺当成笑料的趋势。人们都会说，这事在罗那司空见惯，每年都有发生。乔治？托伊利，一个意大利新闻记者，我们一位了不起的朋友，走了近来，浸透了鲜血。他只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并在人行上给一个受伤的人包扎，而就在此时，有人竟开玩笑似地向他投掷手榴弹，幸好他伤得不重。我记得他的慨是：罗那的铺路石不应该太多，这样可以减少建造和拆毁街垒的麻烦。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我换岗后疲惫不堪又饿又脏地走旅馆时，发现我的房间里坐着两个国际纵队派来的人。他们的态度完全是中立的。假如他们是自己政党的优秀和忠实的支持者，我推想，他们会促我改变立场，或者脆毒死我，把我装得鼓鼓的弹药袋拿走；相反，他们只是十分同情我在休假期间还持在房上值勤。他们的基本态度是：“这只是无政府主义者和警察之间的争吵——并没有什么别的名堂。”不战斗行到什么程度和伤亡多少人，我相信，这总要比把事件描述为有计划的那样的官方说法更接近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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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民委员会国家政治保安总局肃反委员会的简称。——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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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星期三（5月5日），一切都几乎完全变了样。封锁的街看起来可怕极了仅有的几个行人也是迫不得已才走家门的，他们一边蹑手蹑脚地走着，一边挥舞着白的手帕，在不大会受到弹击的拉姆拉斯的一个角落，有人站在空的大街上叫卖报纸。星期二的《团结报》——无政府主义者的报纸，把电话局遭到攻击称之为“大的挑衅”（或类似字），但到了星期三，报纸就变了调，开始恳求人们回去上班。无政府主义者的们也发了同样的信息。统工党的报纸LaBatalla（《战斗》）的办公室，大约和电话局同时遭到袭击，那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人民军突然袭击和占领的。但报纸仍在印刷版，并被从另外一些渠分发去。报纸上的文章促大家尽可能待在街垒里。人们惴惴不安、忧心忡忡，谁都想知事件究竟将如何了结。我怀疑到目前为止人们是否都离开了街垒，但我并不怀疑人们都厌恶这毫无意义的战斗，它会导致难以预料的后果。因为没有人想把它发展为一场新的大规模内战*，那只能意味着输掉反对佛朗哥法西斯的战争。据我所知，这担心在各方面都有所表现。人们一般都认为，从广大全国劳工联盟成员的一贯主张和既得利益来看，他们的要求只有两个：还电话局和解除可恨的人民军的武装。如果自治政府答应这两件事，并答应终止牟取品暴利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街垒会在两小时后全拆除。但自治政府显然没有打算作让步。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谣言漫天飞。有传言称，西亚政府已派6000多名士兵前往占领罗那，而5000多名无政府主义者和统工党民兵则离开阿拉贡前线，准备抗击政府军。实际上，只有前者是真实的。从嘹望塔眺望，我们看到了浅灰的类似军舰状的船只在靠近港。据手的格拉斯？莫利说，那东西看起来像英国的驱逐舰。事实上，那就是英国的驱逐舰，虽然我们后来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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