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丝绸巾，他托着个盘从屋里来，盘上放着一瓶杜松酒，几个玻璃杯，还有一盒香烟。他将这些东西放到桌上，一边略有不安地打量这女孩儿，一边躬作揖。

“恐怕在早晨这个时候，请你喝一杯也没法吧。我始终无法让我的佣人记住，有些人是可以早饭前不必喝杜松酒的。”

看来他把自己也算在内了，因为他挥了挥手，示意把柯斯拉端上的酒给撤下。女孩儿坐在柯斯拉在台上为她摆好的柳条椅上。叶暗黑的兰垂在她脑后，几束金的朵散发温馨的香。弗洛里倚着台栏杆站着，半对着女孩儿，但还是掩藏着脸上的胎记。

“从这儿看到的风景可真妙啊，”她一边往山下看一边说。

“是啊，的确如此。在太还未下山的昏黄光芒中真是丽无比。我场上这昏暗的黄，那几株凤凰木，犹如绯红。还有天边的那些群山，几乎就是黑。我的营地就在山那边，”他补充。

那女孩有些远视，她摘下镜向远方望去。他注意到她的睛是明亮的浅蓝，比风铃草还要浅。他还注意到她睛周围的肤很光，简直像是。这让他不禁再次想起自己的年龄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于是他走开了一，但还是忍不住说：

“我说，你来到凯奥克他达该有多幸运啊！你无法想象，对于我们来说，在这地方能看到一张新面孔有多么重要！几个月来，就是我们这个可怜的小圈，偶尔有官员来巡视，再就是那些带着照相机的国记者，沿着伊洛瓦底河过来。我猜想你是直接从英国过来的吧？”

“哦，不能说是从英国来的。我来这儿之前住在黎。你知，我母亲是个艺术家。”

“黎！你真的在黎住过吗？天哪，从黎来到凯奥克他达这地方！你知吗，在这样的小土沟里，很难想象还有黎这地方。”

“你喜黎吗？”她问。

“我连见都没见过。可是，上帝，我成天都在想象啊！黎——在我心目中就是满绘画，什么咖啡馆啦，林荫大啦，艺术家的工作室啦，还有维永、波德莱尔、莫泊桑，全都汇在一块儿。你都不知这些欧洲城市的名字对我们这儿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真的在黎住过？坐在咖啡馆里，跟外国的艺术学生一起，一边喝着白酒，一边讨论尔?普鲁斯特？”

“哦，我想是这生活，”女孩笑着说。

“你会发现跟这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儿可没有白酒和尔?普鲁斯特。倒是很可能有威士忌和埃德加?华莱士。不过要是你什么时候想看书的话，你可能会在我这儿找到一些喜看的。俱乐的阅览室里净是些垃圾。当然喽，我在藏书方面无可救药地落后于时代了。我猜想你已经读遍世上的书了吧。”

“噢，没有啊。不过我确实很喜读书，”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