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女人”可看，专门从村里跑过来的。两个老东西嘴里叼着一英尺长的烟卷，活像雕刻的柚木塑像，她俩盯着“英国女人”就像英国乡佬盯一名全副盛装的祖鲁武士一样。

“那些人…”女孩儿望着他们，不太自在地说。

萨米看到自己已被发现，一副心虚的样，装作在整理所的巾。其他观众也有些窘迫不安，只有那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妇人除外。

“这些可恶的脸！”弗洛里说。一失望的冰冷疼痛之袭上他的心。毕竟，女孩儿不好再呆在他的台上了。他和她都同时想起，他们俩还完全是陌生人。她的脸有一些红，她开始上了镜。

“恐怕对这些人来说，见到一个英国女孩儿怪新鲜的，”他说。“他们没有任何恶意。走开！”他不快地补充说，冲着这些听众挥了挥手，于是他们便都没影了。

“你知，假如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我该走了，”女孩说。她已站起来。“我在外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肯定担心我跑哪儿去了。”

“你真的非得走吗？还早着呢。我可不能让你不帽就着日光往家走。”

“我真的该——”她再次说。

她打住了，往门望去。拉现在台上。

拉手捂走上前去。她刚从屋里来，一副镇定的神情，表示自己完全有权在这儿。两个女孩儿面对面站着，不足六尺远。

没有比这还要古怪的对比了：一个肤浅白如海棠，另一个则肤黝黑、媚俗不堪，圆形的乌黑发和浅橙的丝绸罗衣都闪着亮光，简直像是金属。弗洛里心中暗想，自己以前从未发现拉的脸有这么黑，她那又小又的有多么古怪，笔直得就像士兵的腰杆，除了瓮般的那儿，周没有一曲线。他倚着栏杆站立，望着两个女孩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无法将视线从对方的上移开，不过谁看谁更怪异，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拉把脸转向弗洛里，细如铅笔线的黑眉皱在一起。“这个女人是谁？”她一脸不兴地问。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仿佛是在给一个仆人下达命令。

“上给我走开。如果你敢惹什么麻烦的话，事后我会用竹条你，直到打得你一条完整的肋骨也不剩。”

拉迟疑了一下，耸了耸窄小的肩膀便离开了。而那英国女孩望着她的背影，诧异地问：

“那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女的，”他答“我想是一个仆人的妻。她来问洗衣服的事儿，如此而已。”

“噢，缅甸女人都长这样儿吗？她们真是些小怪！我在来这儿的火车上见到好多呢，可你知吗，我还以为她们是男孩呢。长得像是一荷兰娃娃，不是吗？”

她开始向台的台阶挪步，不再对已经消失的拉兴趣。他也没拦她，因为他估计拉很可能还会回来大吵大闹的。这倒无关要，因为无论哪个女孩儿也一不懂对方的语言。他喊柯斯拉，柯斯拉赶跑过来，手拿一把带着竹制伞骨的涂油丝绸伞。他在台阶下毕恭毕敬地张开伞，等到女孩儿走下来便举到她上。弗洛里随他们走到门。两人驻足握了握手，他在烈的日光下微微侧，好掩住自己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