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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5/7)

到后半夜才睡着,刚睡着,就看见咱原上飘过来一只白鹿,白白蹄,连茸角都是白的,端直直从远朝我飘过来,待飘到我前时,我清清楚楚看见白鹿窝里哩,哭着哩,委屈地泪哩!在我前没停一下下,又掉朝西飘走了。刚掉那阵,我看见那白鹿的脸变成灵灵的脸,还委屈哭着叫了一声‘爸’。我答应了一声,就惊醒来了…

“我越加睡不着,听见咱娘在屋里唤。我穿了衣服过去看咱娘咋么了。咱娘说她了个梦…那梦跟我的梦一模一样!我的老天爷,天下竟有这等奇事?我没敢给咱娘说我的梦,怕她更加犯心病,只安抚了她几句…

“我起初想,是不是鹿霖儿媳死得冤苦给我托梦?昨日晌午刚把那可怜媳妇埋了。她是不是要向我鸣冤?可怎么又变成灵灵的样呢?我睡不住,我就寻你来了。”

朱先生听罢,没有立即解析。

朱白氏惊讶地说:“天哪!我昨个黑也梦见白鹿了,可没有看灵灵的模样。白鹿飘着忽儿栽里…”

白嘉轩更加惊讶地盯着朱先生。

朱先生心里说:白灵完了昨夜完的。他不能给妻弟白嘉轩说这凶兆,便不经意地说:“是雪的影响。燥一冬始得瑞雪。瑞雪滋天地万也滋人。人就发生异常心情,自然免不了怪梦。白雪白鹿都是白的嘛!”

白嘉轩对这个解析不甚折服,来时蒙结在心张怯惧情绪却松弛下来,但愿如此更好,这时候他才到浑像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两条已经僵,须得用手扳着挪到炕边上。和言劝导他现在应该什么事情都不要,家里族里的事都给儿们去办,这样年龄和这样(佝偻)的人只图心情宽畅就够了。白嘉轩说:“我早都不理事了喀!”朱白氏反驳说:“为一个梦,你黑天雪地跑几十里,还说不理事不心哩!”朱先生要到前院书房去文墨事,叮嘱白嘉轩说:“不过你要记住昨天的日。”

朱先生绝妙而诡秘的掐算不幸而言中,白灵正是在这一夜走向她的生命尽的。

在这个奇异的梦后十几年不到二十年的一个天,五个穿四兜制服的和一个穿灰军装的军人来到白鹿村,寻向白灵的家。村人把那六个人引导到白嘉轩门,指着那个在台阶上晒太像狗一样蜷弯着腰的老人说:“这是白灵她爸。”六个人连接和老汉握手。白嘉轩很不习惯握手拉胳膊的亲昵动作,甚至有地说:“要说啥要问啥尽说尽问,我老汉的啥?”六个人中的一个说:“老人家,我给你说件使你老伤心的事,你可得住──”白嘉轩不屑地笑笑:“你们小瞧老汉了!”那人就说:“白灵同志牺牲了…”白嘉轩“噢”了一声,微微扬起脱光了发的脑袋,用保剩下一只明亮的睛瞅着蓝天上的太没有说话,有关女儿白灵的记忆开始复活。那人从提包里取一块黄地上刻着“革命烈士”红字的牌给他,他接到手里看了看,依然没有说话。那六个人在他面前站成一排,向他行鞠躬礼。白嘉轩这时才问:“灵灵怎么死的?”六个人商量好了似的,全都不说死亡的情况,只是笼统地说共产党领导劳苦大众行革命牺牲的先烈成千上万,赞扬白灵是个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的好同志。白嘉轩接着又问死亡的时间。军人还是笼统地说:“十二月。”白嘉轩问:“你拿庄稼人的历法说。”军人抱歉地笑着:“拿农历说大概在十一月…”白嘉轩突然把靠在旁的拐杖提起来,往地上一拄,斩钉截铁地说:“历十一月初七!”六个人惊讶地面面相觑,问他怎么知的?白嘉轩以不可动摇的固执和自豪大声说:“我灵灵死时给我托梦哩…世上只有亲骨才是真的…啊嗨嗨嗨…”浑猛烈颤抖着哭声来…

最终清白灵死亡过程的人是作家鹿鸣。这已经到了本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白嘉轩也死掉了,自然至死也不清楚女儿灵灵死亡的情况。鹿鸣翻阅一本专事追述死亡英雄的《革命英烈》杂志时发现了白灵。

鹿鸣五十年代中期在白鹿村搞农业合作化时结识了白嘉轩,在白嘉轩的门框上看到过那块“革命烈士”的牌,他写过一本反映农民走集路的长篇小说《风化雨》而轰动文坛,白嘉轩被作为小说中顽固落后势力的一个典型人的生活原形给他很印象。鹿鸣读了那篇追忆白灵生平死亡的文章,竟然激动不已,连着一周东奔西颠终于找到了文章作者。作者是一位满白发的革命老太太说她和白灵曾是同学,她和白灵一前一后被地下党转到南梁据地。白灵在据地清党肃反中被活埋时,她正在接受审查,就住在关过白灵的囚窖里等待活埋。此时,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周恩来代表党中央泽东亲赴南梁制止了那场内戕,她才幸免于难。那时候,白灵刚刚活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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