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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5/7)

发了,丑女变得桃骨朵一样灵好看了…她冷不丁问:白鹿是大脚还是小脚?白鹿她妈给白鹿缠不缠脚?白鹿脚给缠住了蹦不起来飞不起来咋办?的嘴就努得像一颗枣,禁斥她不许问…

教会女学校的先生像是一个模来的,一律的女人,一律的穿着,连行为举止说话腔调都是一律的,只有模样的宽窄胖瘦黑白的差异;脸上的表情却同样是一律的,没有大悲大喜,没有慷慨激越,没有溃无力,更没有暴戾烦躁,永远都是不恼不怒,不喜不悲,不急不躁,不不恨,不忧不虑的平和神。经过多年训育的年级女生也就修炼成这份习的德行。古城的各级行政官员军职官长和商贾大亨等等上社会的人们,都喜愿到这所女学校来选择夫人或纳一个小妾,古城的市民争相把女儿送到这所学校就读的用心是不言而喻的,一夜之间就可能成某个军政要员的老岳丈。

匠姑父和二姑在两个表上也押着这注宝。大表嫁了个连长,婚后不到一月开到汉中。半年后,大表忍不住寂寞,翻山越岭赶到汉中去寻夫,那连长已经有一个肤细腻的乡女日陪夜伴。大表打了闹了,抓破了连长的脸和那女的下,随后就再也找不着那俩人的踪影了。她没有回家的路费,几乎在汉中沦为乞丐,后来被一位茶叶铺的掌柜发现。听她音是关中人,就把把她引里询问世。掌柜本是关中人在汉中落脚小买卖,死了女人不愿意再娶一个汉中女人,主要是听不顺汉中人那涩的发音。大表就落脚为茶叶铺掌柜的续弦妻。他比她大整整二十岁,正当中年,倒是知贴她疼她,只是经济实力并不比姑父的货铺多少。

二表嫁给一位报馆文人,权势说不上,薪金也不,日倒过得还算安宁。那位文人既不能替老岳丈的货生意扩张开拓,也没有能力孝顺贵重礼品,却把匠丈人的苦楚编成歌谣在自己的报纸上刊登来:匠苦匠苦,年到腊月二十五。麻绳勒得手腕断,锥穿刺破手。双手破裂炸千,满腥膻…这是他第一次拜竭老丈人时在货铺的真切验的受。他被各散发的腥膻味儿熏得恶心,尤其在饭桌上看见岳丈捉筷的手又加剧了这觉。那手背上手腕上被麻绳勒成一又黑又的茧,指上炸开着大大小小的裂,有的用黑的树胶一类膏药糊着,有的新炸开的小了血丝,手心手背几乎看不到指甲大一块完整洁净的肤。二女婿一饭一匙汤也咽不下去,归去就写下这首替老岳丈鸣不平的歌谣,而且让二表拿着报纸念给父亲。匠听了一半就把反手拉过来又踩又唾,脸红脖地咆哮起来:狗东西,把我糟践完咧!狗东西没当官的本事可有糟践人的本事!而今满城人都瞧不起匠行了你还念个匠姑父十分伤心,发誓不准二女婿再踏他的货作坊。

白灵明白姑父失望的本症结并不在此,是在于两个女都没有跟上一位可以光耀门的女婿,但他并不知,这几乎是痴心妄想。教会女学校是女人的世界,整个城市里各态的女集中于一起,那些华早被职要员一个个接走了,屑于这个女人世界里芸芸众生的两位表,只能被军队的小连排长或穷酸文人领走。匠姑父后来直言不讳地给白灵说:“你比那俩个息呀灵灵儿,凡团长以下的当科员跑闲打闲杂的都甭理识他,跟个有权有势的主儿你能行喀!到那阵儿,看哪个五贼六死丘八敢穿鞋不给钱?匠姑父这桩夙愿的实现可能确实存在。无论学识无论气质,尤其是雅不俗的眉,白灵在女如族的教会女学校里也是萃的。白灵已经谢绝过几位求婚者,挡箭牌倒是那位从未照过面的王家小伙儿。她对求婚者说:“家父在我十二岁就许亲订婚了。在她离开教会学校之前,校务通告她说有一位政府要员要见她,她问什么事?如果是求婚者她就不去。校务职务忧心忡忡地劝她说应该去,愿意不愿意都得去,此人校方得罪不起。白灵去了。她看见一位的中年人端端正正在校务的桌前坐着,棱角分明的脸膛,聪颖执著的睛,从脑门中间分向脑袋两边的发又黑又亮。白灵一门,那人就站起来颔首微笑。校务的先生介绍了那位中年人的份,是省府某要员的秘书,随后就退门去。那秘书很坦率地问:“小你的第一印象如何?人和人往的第一印象很重要。”白灵天真地说:“你像汪卫。真的,我瞧见你就奇怪,汪卫怎么屈尊坐在这儿?”秘书而不地笑笑:“小过奖了。汪是中国第一,我怎么能…”白灵笑着说:“你就是中国第二。”秘书不在意地转了话题:“白小毕业后何打算?”白灵问:“你找我究竟要问什么事?”秘书说:“你愿意求学我可以资助,你愿意就业我可以帮助安排。”白灵问:“你怎么对我这样好呢?”秘书说:“这还用问吗?”白灵说:“我已经嫁人了。”秘书说:“难他比汪还英俊?”白灵说:“他可是世界第一。”秘书俏地说:“怕是情人潘安吧?他在哪里?”白灵说:“十七师。”秘书轻舒一气:“杂牌。”白灵说:“杂牌军队没规矩。那可是个冷恐。他说谁要是在我上打主意,他就跟他拼个血罐。”秘书说:“这我倒不怕。”白灵说:“我怕。”属于政府门的人都怯看杂牌十七师,秘书说他不怕是撑面。白灵再一次重复说:“他会连我都杀死的。我怕。那真是冷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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