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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4/7)

关键是让这个祸又逃了。他是滋的大祸,滋县不除兆鹏甭想安宁。”白灵淡淡地笑笑说:“你要是抓住他,可就有闹戏了。飞是咱们一个村的人闹事。”白孝文不以为然地摇摇:“现在亲老也顾不上了,甭说一个村的乡党。两党争天下,你死我活地闹…”说到这里,白孝文忽然意识到作为兄长的责任:“灵灵呀,你可得注意,而今当先生了,你就好好教书,甭跟不三不四的人拉扯,共匪脸上没刻个‘共’字,把你拉扯去你还不晓得。”白灵笑着说:“要是那样的话,哥呀,你就带人来抓我。”白孝文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吓唬说:“真要那样的话,哥也没办法——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嘛!”白灵说:“这碗饭可是拿共产党的人的!”白孝文瞪起。白灵嘎嘎嘎笑起来伸双手:“铐上我的手吧,大哥,我是共匪,你铐吧!”白孝文莫可奈何地笑笑,在妹妹伸过来的白手上拍打了一掌:“你长到这么大还是没正…”

白灵以惋惜的吻谢绝了哥哥邀她去认新嫂,说她今晚必须赶回省城,明天早晨要给学生上课,再晚就搭不上城的车了。这样的理由不容变通,白孝文只好应允,情诚挚地叮嘱妹妹得空儿就回县城来,甚至以玩笑的吻和妹妹结成联盟:“你跟哥一样,都是有家难归哦!咱们就相依为命咯!”

白灵坐上回城的车舒气来“碍得大姑父的面我不好手!”耳际蓦然回响着这句显示着职业特和个特征的用语…白灵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兆鹏,问他在一千大洋的悬赏者岳维山和“不好手”的白孝文当面,究竟是怎么逃脱的?重的木悠悠动着,在坑坑洼洼的土石大路上颠吭喳吭噔的响声,轴磨单调尖锐的吱嘎吱嘎的叫声,渐渐远离了灰败破落的县城,倒显田园的生气,一硕大的太正好托在白鹿原西的平上,恰如一只滗去了清的大黄。白灵双手掬着膝,瞅着对面陡峭的原坡,面上平整开阔的白鹿原,其底却是这样的残破丑陋…

从原到坡的河川,整个原自上而下从东到西摆列着一条条沟壑和一座座峁梁,每条又大又的沟壑统几条十几条小沟,大沟和小沟之间被分割一座或十几座峁梁,看去如同一剥撕了的人骨骼、血当然早已尽枯竭了,一座座峁梁千姿百态奇形怪状,有的像展翅翱翔的苍鹰,有的像平的鸽;有的像昂首疾驰的野,有的像静卧倒嚼的老;有的酷似巍巍独立的雄狮,有的恰如一只匍伏着疥蛙…它们其实重像是嵌镶在原坡表层的一事副动的标本,只有形态而失丢了生命活力。峁梁上隐约可见田堰层叠的庄稼地。沟壑里有一株株一丛丛不成气候的木,一抹绿,渲染着一缕的珍贵的生机。这儿那儿坐落着一个个很小的村庄,稠密的树木的绿盖无一例外地成为村庄的标志。没有谁说得清坡沟里居民们的如祖,何朝何代开始踏人类的社会,是本地土著还是从草株戈迁徙而来的杂胡?抑或是土著与杂原互相化的结果…“碍着大姑父的面我不好手!”哥哥孝文的残忍狰狞,被职业习惯磨成平淡时得意和轻俏。当时应该给他一个嘴,看他还会用那吻说那职业用语不?革命现在到了危急关,报纸上隔不了几天就发布一条抓获党的大小负责人的消息。三十六军的溃灭和姜政委的叛变是粹不及防的灭之灾。兆鹏半年前临走时只告诉她一句:有一个段老师和你接。直到报纸上登三十六军被歼的重大消息时,她才知鹿兆鹏半年前去了三十六军。段老师之后又来了一位薛老师,说他从今往后和她联系,因为段老师被抓捕了;前不久又有黄先生来和她接,说薛老师也被当局抓捕和段老师一起被装麻袋投枯井。黄老师说,小白你所以还安全无虞,正好证明段、薛两位老师堪称真正的老师。白灵脑里只剩下两只装着段老师的麻袋,七尺汉三尺长的麻袋扎,被人拽着拖着扔枯的井的真情景。她当时听罢哑然无语,最初的惊恐很快地转化为无可比拟的愤怒。她对黄先生冷笑着说:“多亏你给我说明了这个消息,临到我被装麻袋时我就不惧怕了。”后来她一再重现段、薛两位老师被装麻袋扔枯井的情景;她从来没有经过活人被装麻袋和投枯井的情景,却居然能够把那捉情景想象得那么真,那么难忘。白灵觉得正是在黄先生说情景的那一刻里,最终使她成熟了,也看轻了自己;死了不算什么;一个对异党实施如此惨无人寰的杀戮手段的政权,你对它如若产生一丝一毫的幻想都是可耻的,你就应该或者说活该被装麻袋投枯井;必须推翻它,打倒它,消灭它,而不需要再和它讲什么条件;她现在才能切迫地理解义无反顾和视死如归这两个成语的生动之

黄先生隔了好久才第二次与她接。在这段时间隔里,她几乎天天都担心黄先生也被装麻袋摞人古城某一枯井,这个创造过鼎盛辉煌的历史的古城,现在保存着一圈残破不堪却基本完整的城墙,数以百计的小巷和逐年增多的枯了的井,为古城的当权者杀戮一切反对派提供发方便,既节约了弹又不留下血迹,自然不会给古城居民以至整个社会造成当局残忍的印象。黄先生这次来更显得心沉重:“党组织这回遭到的破坏是太惨重了。”白灵忍不住溢泪来:“你好久不来,我瞎想着…你大概也给…摞枯井…”黄先生苦笑一下:“这很难避免。我现在给腰里勒着一条红丝带,将来胜利了,你们挖掏同志们的尸骨时,可以辨认我来。”白灵破涕笑了:“我用丝绸剪一只白鹿到衬衫上,你将来也好辨我…”黄先生随后就指派她到滋县来给郝县长送信…

黄似的太觉落到白鹿原西边的原坡下去了,滋里呈现一不见光的清亮,气和暮霭便悄然从河川弥漫起来。白鹿!一只雪白的小鹿的原坡支离破碎的沟壑峁梁上跃闪了一下,白灵沉浸在浮想联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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