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来，每天晚上等她写完了作业，就一起看一两个小时。

我在心中一天天数着日，盼着她家的信早来，又怕信来得太快。我说：“这时间好折磨人的。也不知你家里收到信没有，都快十天了。到南京的信可能会快一。”又说：“你爸爸妈妈是开通的人不呢？”她说：“在别的事情上是够开通的。这件事谁知呢？”快有两个星期的时候，她情绪突然低沉了，录像也不看了，有一次看见她偷偷地抹泪。我问：“是信来了吗？”她说：“这么快，怎么可能？”我想着也不可能，说：“南京的信怎么这么慢呢？”她说：“信你就别问了，不看我也知他们会怎么说。”我说：“那我完了。”她说：“完不完要问你自己。”我抓了她的手说：“跟我回去是要你下地狱吗？老掐死你！”说着用力握她的手，她痛得“哎哟哎哟”地叫，我松了手，她说：“你下毒手，不叫我活了吗？”我揪了她的耳朵说：“冤家，冤家，天下这么大，怎么就碰上了你。”她说：“冤家路窄这话真的没错一。”我说：“也别等你家的信了，你今天就判了我的死刑吧！你家的信等得我太难受了，还有十二天！”她说：“我倒要问你一句，你的想法改变了没有？”我不声，她说：“别说这个，说也说不个结果，烦人的。”

过了两天她的情绪又正常了。我在心里算计着，是不是真的到北方去看看，也许真的就到一个镇上办家餐馆去，先看了才知是个什么意思。又想起自己到多多差不多两年，只去过千岛湖、蒙特利尔和尼亚加拉瀑布，也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一动心思就忍不住了，这天早上对张小禾说：“在这里等着那封信我过不得，我明天去北方玩几天，回来等你的判决。”我没说看看能不能办个餐馆的事，我想真有可能了，回来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她说：“你也该去看看。”我上就去灰狗汽车站买了一张通票，一百三十八块钱，十天之内可以在安大略省和魁北克自由地乘车。我把票拿给她看了，她说：“也真该去看看，老是呆在多多有什么意思。”我说：“多多有意思的地方又不敢去，夜总会几百块钱潇洒一次，只敢蒙在毯里想一想。”她说：“说不定有一天你可以自由，你又不去争取！”我说：“明天我要去了，今天你该给我一个安吧。我不三七二十一，反正到时候就钻来了，我那么老实，总是忍忍忍的吧！”她笑着摇，撮着尖吐一个长长的“不”字，又说：“谁叫你那么固执？”我故意生气说：“还有条件，还有条件！”她说：“便宜了你，我怎么办？”我笑了说：“反正到时候我不走，一倒下去就睡在那里了。”她撒似地说：“知你不会的。”我说：“我不会，我真的不会，到时候你看我会不会。”

吃了中饭她背了书包去学校，下午有两节课。我吻了她，放她去了。走到楼梯她望了我迟疑着想说什么，又一笑，下楼去了。了门，过几分钟又回来说：“今天我早回来，你别去了。”说完也不回“咚咚”地下楼走了。

五钟她回来了，买了和草莓酱，还有烤得很好的面包。她笑地说：“今天你跟我走，去玩去。”说着了厨房，拿了几听可可乐和几个苹果。我问：“到哪里去？”她说：“只走就是，这么好的天气。”把东西在我手里，又去房里收拾几分钟，挎了个包来。我听她的吩咐，单车载了她到学院街地铁站。我问：“往南往北？”她说：“往北，把单车也带上。”我也不问，推了单车下了往北的站。坐在车上她里不停哼哼地在唱，我说：“什么，死活还不知呢。”她瞟我一，哼得更快些。我说：“你还小吧。”她笑而不语。到了最北边的芬治站下了车，我扶着单车上了电动楼梯，她一手提着品，一手扶在单车后面。了站又沿着央街一直往北，又骑了好久，转了几个弯，我说：“城了。”她说：“城才好。”我说：“回来的路也记不得了。”她说：“到晚上一片灯火那边就是多多，丢不了你。”再往前骑，没有了房，到都是大片的玉米地，几台不知名的农业机停在那里，看不见人。我说：“都到乡下了，还到哪里去呢？”她说：“到去的地方去，没人就好。”我说：“没人好，没人我想什么就什么，真的我忍不住要那见不得人的事了。”她问：“那你想什么？”我说：“你自己心里知，就是那些你也想的事。”她一指在我腰上戳了一下。